“大明派出的远征军,早就换上了连发不歇的机关炮。”
“等他们能自己造出风帆大船的时候,大明的无畏钢铁巨舰,早封锁了五湖四海的水路。”
朱雄英把铜尺随手丢回笔洗。
脆响回荡。
“只要大明工部的烟囱天天冒烟,造出新机器。”
“他们在外面打下一百个天下,也只能乖乖把大明当活祖宗供着。”
老朱被这套火力代差理论震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平时骂人能骂三天的利索嘴皮子,此刻无话可说。
这是极其蛮横霸道的硬理。
拳头永远是世界上最大最硬的,外头放出去的恶犬,就永远是最忠诚的猎犬。
“中原从此没有藩镇割据,皇权绝对一统。”
朱雄英理平袖口。
“没有内部藩王造反耗银子,老百姓能过安生日子。大明剩下的枪炮产能,全部朝外打。”
“抢回来的金银矿产,全用来供养大明本土的百姓和工业。”
他直视老朱。
“这才是镇压大明万世国运的定海神针。”
老朱站在原地,连连点头。
他抬起双手,在大殿里用力拍起巴掌。
“好!”
“这笔账算得透!比胖小子打出的死算盘绝上百倍!”
老朱大笑出声。
“老二老三自以为跑去海外当土皇帝。其实是去给咱们大明当免费开荒的苦力!”
“老子打半辈子仗,今天开眼了!”
老朱不再纠结,拢起明黄袖子大步往外走,嘴里美滋滋嘀咕。
“澳洲那鬼地方,到底能出多少极品红铜矿。”
……
半个月后。
陕西,西安府。
冷厉寒风夹着西北独有的粗砂,刮过城墙垛口。
秦王府正堂内,没了往日丝竹管弦的喧闹。
名贵瓷器、字画全被内务府交接官员连夜清空。
大堂里剩下光秃秃的红漆柱子和冰冷地砖。
正中央位置,孤零零摆着一口硕大的黄花梨木箱。
朱樉没穿亲王蟒袍,披着轻便战甲,跨开双腿坐在主位上。
堂下。
整整齐齐站着一百名身披重甲的高级武将。
千户、百户、游击将军。
这是朱樉在西北经营几十年的家底,今天全数交割给大明兵部的百战老兵。
朱樉看着底下跟着他吃沙子、喝雪水的老伙计,牙根咬紧。
他猛地站起,拔出腰间斩马刀。
“咔嚓!”
刀锋夹着恶风,劈开木箱上的重型铜锁。
抬脚踢开箱盖。
满满一箱子白花花足额银锭,在昏暗堂屋里十分扎眼。
“老兄弟们。”
朱樉声音粗粝。
“老子要去大洋彼岸打江山了。西安的宅子、城外田产,全卖给太孙了。”
他指着那箱银子。
“明天一早,你们脱了秦王卫队的牌子,全听京城兵部统一调遣!”
“太孙心黑手辣,但给的饷银绝不掺假。恩赏也都足额。”
朱樉大步走下台阶。
“到了金陵三大营,把腰板给老子挺直!别给西北边军丢人现眼!”
他抓起两大把沉甸甸银锭,走到最前头满脸刀疤的千户跟前,塞进对方怀里。
“拿去!给家里老小置办厚实冬衣!”
朱樉别过头,准备迈步往门外走。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咣当!”
千户根本没接银子。
沉甸甸银块砸在青砖上,乱滚乱跳。
千户赵铁骨红着一双眼,大手扯住领口盘扣。
“嘶啦”爆响。
他生生将身上那件兵部新发的五品武将官服,连带里衣扯成两半!
“王爷!”
赵铁骨像铁塔般跪倒。
“您把咱们当什么人了!图朝廷白面馒头吃安稳饭的软脚虾吗?”
西北汉子大声嘶吼。
“当初在捕鱼儿海,我这半条命,是您亲手从北元鞑子的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赵铁骨摘下精铁头盔,砸在脚边。
“我不懂国家大局!我只知道,没有秦王,老子早成了一把枯骨!”
“这官不当了!王爷去哪,我老赵去哪!去海外吃沙子也认!”
话音如火,引爆了整个堂屋。
“砰!砰!砰!”
兵器撞击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