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心里暗自咂舌。
这买卖,做绝了。
两个能打的儿子带兵出去开荒。
抢回来的金山银海,还得乖乖拉回大明买耗材。
老朱家不掏一块铜板,白养了两个倒贴钱的远洋打手。
“大明,就是这世上唯一的兵工厂。你们在外头,可以称王称霸。”
朱雄英手指敲击扶手。
“回了大明,你们就是皇家的头号主顾。买卖规矩,按章程办。”
“这是换取你们自己建国的规矩。二位叔叔,接不接?”
朱棡两手死死抓着衣摆。
他比脾气暴躁的二哥更明白这种控制手段的狠辣。
这是长久的卡脖子。
可不接这个盘,西北的封地就是套死他们的牢笼。
早晚有一天会被朝廷温水煮青蛙,剔干抹净。
“接!”
朱棡咬着牙往外吐字。
“前头就算是刀山火海,为了老朱家的江山,咱们哥俩蹚了!”
朱樉也是个狠角,一巴掌拍在硬木扶手上。
“只要你应承的五万条快枪和铁甲船准时兑现!”
“老子大不了在外面多杀野人,多挖天然银矿,拿金银回来填火药窟窿!”
“痛快。明日工部点收火器。”
朱雄英干脆利落挥手。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两座肉山。
“小胖。老夏。”
朱高炽和夏原吉如同装了弹簧,一咕噜从矮墩上爬起。
“带上内务府的算盘,加上户部底账。今晚就跟二位皇叔去京城驿站。”
朱雄英指着殿门。
“天亮之前,把西安、太原两处藩王名下所有底契、水田、盐铺、山庄总账,全数盘清交割。”
他看向朱樉和朱棡。
“从今夜起,二位皇叔除了那两万没带甲的随身亲卫。在中原腹地,不再拥有半寸封地和一兵一卒。”
“出了海,是死是活,全凭自己的本事打天下。”
朱樉和朱棡没再废话。
两人转身,对着坐在上面的老朱重重磕了个头。
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浮土。
跟在朱高炽和夏原吉后头,大步跨出殿门。
大明藩王的命运,彻底走向一条未知的狂野之路。
门被太监从外面重新关死。
殿内只剩祖孙二人。
老朱从太师椅上站起,双手背在身后,围着那幅巨大的大明堪舆图绕圈。
走完一圈,没出声。
第三圈走完,老朱停下脚步,站在朱雄英跟前。
“大孙子。事办得利落。”
老朱摸着下巴上硬硬的胡茬。
“兵权不流血收了,西北几十万顷良田回了太仓。还顺带把那些难缠的军头清了出去。”
话音转折,他拧起眉毛。
“可老二老三那脾气,就是两头脱缰的野马。你配足了最犀利的火枪大炮。”
“他们出去杀出了血性,占下的地盘比大明还要广阔百倍。”
老朱指着海图外面的空白区域。
“万一哪天,他们在海外发了狠,摸出火药配方,自己建窑烧了铁炮。带着庞大舰队造反打回金陵,拿什么挡?”
“这不是大明自个儿在院门外,养了两头会吃人的狼?”
朱雄英神色不变。
他慢步走下白玉台阶,从御案上的水墨笔洗里抽出一把没开刃的铜尺。
“皇爷爷。知道什么是绝对的火力碾压吗?”
他拿着尺端,重重戳在大明京城的位置上。
“就是咱们的步子,永远比他们快十步、一百步。”
“枪炮现在确实在他们手里,但造武器的根子、工匠的脑子,永远留在大明。”
朱雄英声音沉稳如铁。
“他们连地下的生铁怎么炼出高压钢管的原理都不懂。”
“靠在荒岛上自己摸索,几十年也弄不出大明兵工厂现在的残次品。”
手腕轻翻,铜尺横在堪舆图的东海之外。
“今天,咱们给他们落后的燧发枪。因为大明工部的大营里,已经在试造不需要火绳、防风防水的金属底火子弹。”
“今天给他们前膛塞火药的红夷大炮。因为兵工厂深处,正在攻克后膛开火、内刻膛线,能打十里地的重炮。”
“给他们铁皮包裹的木底福船。因为龙江造船厂的干船坞里,全钢铁浇筑、烧黑煤冒黑烟的蒸汽铁甲舰,马上要下水验证了。”
“啪!啪!”
木尺连着敲击金砖,声声入耳。
“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