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同舟
十的猜测。

    端王风流好色,这些传言甚至连他自己都半信半疑过,可这个流言中拈花惹草的端王,却孤身到北疆一块块翻找死人骨,寻找那个没有来得及相爱的故人。

    千万重情绪上涌,谢执突然失语,唯有仰起头和终于没有走散的爱人相吻。

    这一吻像是戳破宁轩樾七窍玲珑心中的某处防线,他忽然前言不搭后语地脱口而出:“从北疆回来后,我在潼关演武场下埋了火药——”

    ——原本顺安帝每隔数年就会趁春狩检阅巡防,陈翦随行。

    宁轩樾回到永平城,迎接他的是一封赐婚诏书。他也不知被什么心理所驱使,鬼使神差地利用兰家,在潼关动了手脚。

    还没来得及发疯,先被盖头下的失而复得砸得不知今夕何夕。

    听闻这半句,谢执长睫猛地一颤,将宁轩樾的理智振回原位。

    他用谢执的唇舌赌回剩下的疯话。

    他想说我们杀了宁宣弈,无所谓朝堂如何动乱,只管自己浪迹。

    再不济,就此撒手不管,也比忍辱负重待在这朝中受气强。

    他跟顺安帝说想回扬州养老,不全是忽悠人的假话,甚至大半出于真心。

    宁轩樾实在是恨透了这个京城,当年后宫中一把火烧毁了短暂的平安喜乐,雁门关一纸战报,更是几乎将他的贼心烂肺都戳碎了。

    但他挨到谢执手腕的疤,终于还是闭眼将这些念头强压下去,没再问出口。

    宁宣弈忌惮的两个人,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一个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心怀社稷的家伙。

    多荒唐。

    他唯有俯身用荒唐覆盖荒唐。

    谢执也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却也无从用言语回应。他绷着背,唇角漏出支离破碎的音节,那双策马执刀的手将绸被抓成皱巴巴一团,还是找不到着力点。

    宁轩樾不求他的答案,捉起他的手环上自己后背。

    谢执猝然倒吸一口气,手情不自禁扣紧指下起伏的线条,如急雨狂风中找到锚点的舟,在风雨飘摇的时局中,贪得一时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