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轩樾呼吸很深,似乎贪恋他身上清苦的药味,要偷来半分疗愈自己。
桃花瓣窸窣落在发顶,谢执猛然想起二人还在光天化日下,不禁耳热。
不知为何,这个不掺杂情欲的吻更令人心跳失速。
宁轩樾也察觉桃花纷飞,风势有变大的苗头。他舍不得谢执在外面吹风,深吸一口气起身,拉他进屋。
二人往内间走,谢执踌躇片刻,袒露心声:“其实我爹不会做乱臣贼子,却也算不上愚忠。他是个直臣,以为是非功过自在人心,不懂过刚易折的道理。”
宁轩樾顺着他的话,想起谢岱回京述职时曾与皇上呛声。
当时朝中和稀泥者居多,主张击退浑勒就该及时收手,谢岱却坚持这是乘胜追击、一举拿下浑勒的好时机。
在有心之人眼里,就成了抓着军权不肯放手、乃至要挟君王的铁证。
话说回来,谢岱并非傻子,自然知道皇上的忌惮。
所以他交虎符、还兵权,干脆利落。
只是到头来,还是多了一分不合时宜的耿介。
谢执话语间冷静,似是已将这事翻来覆去想过不知多少遍。
见宁轩樾深深盯着自己,谢执冷不丁将话题拽回来,“所以你两年前在做什么?”
宁轩樾没想到方才没糊弄过去,僵了一瞬,强笑道:“披麻戴孝,琢磨怎么办冥婚。”
谢执轻而易举看穿他的假笑,面色微冷,“不好笑。”
宁轩樾笑容褪淡,不知如何启齿,无可奈何中,探身将谢执抵在床头吻住。
这回不再是单纯的触碰,二人呼吸交缠,心跳一并乱了。
谢执被他扣着手腕按在身下,眼中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水色,仍旧执着地盯着他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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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轩樾心知这一遭蒙混不过去,握着掌心玉竹般的手腕,垂眸瞥见虎口纵深的伤疤。
他在二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中轻声开口:“我去了北疆。”
谢执浑身一僵,显然被这个回答打得错手不及。
宁轩樾没看他,指腹摩挲着他凸出的腕骨,一圈圈打转。
“我之前犯傻,以为在京城安分地等,总能等到你平安回来,结果等来的是战报。全军尽丧,尸骨无存。
“我想把你的骨头捡回来。”
他咽回后半句话,忽然直勾勾迎上谢执错愕的眼神。
桃花眼深邃如潭水,深潭底下沉积已久的情意、恨意掺杂着疯意翻涌上来。
“我怎么也找不出哪块骨头像你。那时候我真是怕极了,又怕我认不出你,又希望真的没有你。”
他握着谢执的手剧烈颤抖,仿佛当时无处着落的怨恨与痛苦卷土重来,再度沸反盈天。
谢执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不由得微微瞪大双眼,因此也将面前人的挣扎完完整整倒映在眼中。
顺安帝牵制宁轩樾在京城,直到谢氏殒命,才减轻对忌惮,使他找到机会离开京城。
捡回骨头之后做什么,宁轩樾没说,但谢执心中有个八九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