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轩樾全副精神紧绷,唯有嘴角松动,挑起一抹轻佻笑意。
“皇兄你这话问的,”只是这么一丝微妙的变动,便让他方才还矜贵清和的气质陡然浮浪起来,“我在暮暮坊也有不少旧相识,真要一个个往来,还不得溺死在温柔乡里了。”
“你——什么?!”
一把算盘珠子被风流账撞得七零八落,顺安帝瞠目瞪着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试探全落了空。
宁轩樾神思一飘,想:同样的一个字,同样气急败坏的语气,怎么昨夜庭榆说得就能这么好听?
心尖霎时柔软,不耽误他嘴上轻浮道:
“皇兄放心,我先前光觉得他好看,没来得及下手。可惜空有一副好皮相,居然心怀鬼胎地藏在王府中,借我之手进宫赴宴,不知道别人私下里怎么笑话我呢。”
顺安帝又惊又怒,又隐隐松了口气,不禁爆发出一阵猛咳,闷下数盏浓茶才勉强压住。
“狎昵朝臣,成何体统!”
话是训斥的话,语气却并不重。
饶是宁轩樾心知他对谢执的态度,见状仍不免心冷。
顺安帝不察,摆出兄长的态度,谆谆道:“你也二十来岁的人了,别整天没个正形,连你侄儿们都各自有了子嗣,你——”
“臣对子嗣没什么兴趣。”
宁轩樾打断,眉宇间陡生厌倦。
见顺安帝还要开口,他冷冷道:“皇上,赐婚臣也受了,被言官谏了这么多年的游手好闲也改了,现在还要逼臣牲口似地去弄个子嗣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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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顺安帝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无意重蹈母妃覆辙。”
这话几乎将往事明明白白地剖白出来。
“好一个兄弟情深,”宁轩樾冷冰冰看着勃然变色的顺安帝,想,“差点演得自己都信了吧。”
他不顾顺安帝咳得撕心裂肺,兀自起身行礼:“将陈家田产分割完,臣就到扬州寻个小宅子养老去,不来碍皇上的眼。臣告退。”
“你给我站住!”顺安帝把人喝住。
他看着不情不愿停住脚步的宁轩樾,暗自盘算:“宁璟珵摆明了冲着陈翦去,要报当年兰贵妃的仇,大约是对陈翦的下场心存不满,才变着法儿削陈家的根基,而并非意在争权。”
听出宁轩樾刻意咬重的“陈家”二字,顺安帝自以为明白此番争执的由来,吊了一夜的心反而安定下八九分,连咳嗽都渐渐止住了。
他正要出言安抚,不料恰在此时,御书房门“嘭”地破开。
“父皇!我北禁军弟兄南下平乱有功,非但没有奖赏,太子还往进军中塞了个屁大的文官当校尉!父皇让太子协助江尚书安排六部任免,就是让他这般倒行逆施吗?!
一团人影随着话音风风火火闯入,身后还缀着个惶急的贺公公。
“康王殿下!”
贺公公一路阻拦未果,刚说两个字就又被宁琰拂袖甩开。
炉烟被房门扇得飘摇不定,宁琰气冲冲吼完,见宁轩樾也在屋内,忙上前拽他撑腰,“璟珵!你来评评理!”
宁轩樾仍沉着脸,勉强拍拍他的手背,心中迅速捋了遍他前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