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执迷
眉梢。

    谢执被看得颇不自在,闪身进屋倒在椅上,随着回到熟悉的环境,从身到心的疲乏霎时间涌上来,逼出一声轻而又轻的喟叹。

    宁轩樾站在外间阴影中没动,一双眸子哀凉。

    “骗子。”他远远看他,“你明明说宫宴后见机行事。”

    谢执没同他辩驳,只是轻声说:“抱歉。”

    反倒让宁轩樾无话。

    他心知此刻的愤懑既愚蠢又无能,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已换了副语气:“战报受阻,想必不光是浑勒捣鬼。你当着群臣的面说这些,若始作俑者真在朝中,恐怕打草惊蛇。”

    道理谢执都明白。

    “皇上多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疑你同我勾结,一旦任其疑心生根,只怕再难拔除。”

    宁轩樾冷冷道:“我那好皇兄逼问的是我,你跳出来挡什么刀?”

    “我……”

    殿前对答如流的谢执支吾了一下。宁轩樾没放过,立刻逼近一步,“谢庭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在乎我?”

    他俯身欺近,双手撑在谢执椅子两侧,二人仅半臂之隔,他强烈的存在感令谢执艰难吞咽了一口,挤出一声笑。

    “殿下,您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他开口说了几个字,滞涩的嗓音平顺下来,又冷笑了一声,“我只是担心受牵连。我可还等着皇上为谢家洗冤呢。”

    宁轩樾没说话,也没动弹。

    谢执略抬下巴,仰面直视他的目光。

    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愤慨或悲伤。

    相反,宁轩樾很安静地低头看着他,动了动唇。

    “没关系。”他说,“就当我异想天开。”

    谢执失重般漏了一拍心跳。

    他正着急忙慌地试图开口,紧闭的门扉响起“笃笃”两声。

    隔着门板,闷闷传来齐洺格清嗓子的动静:“谢将军?皇上着太医来为您看伤。”

    宁轩樾倏地直起身,衣袖轻飘飘拂过愕然呆坐的谢执,甩下一句同样轻飘的耳语,“你怎么说都没关系,反正我一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