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执迷
魂”的谢执是个棘手的麻烦。

    顺安帝犯难了一阵,忽然想到什么,紧皱的眉毛舒展几分,“璟珵,我记得当年是你负责修缮谢宅?”

    闻言众人皆是恍然。

    也对。靖戎令后谢家本该回京,端王领了建宅的差事,从中捞了多少油水不好说,起码面上是尽心竭力,踏遍永平城寻了块好地,天天早出晚归地到场监工。

    可惜战后,朝中着实兵荒马乱了一阵,那处宅子也就这么撩了荒。

    如此想来,登闻鼓下的控诉愈发站不住脚。那阵子端王忙着修谢宅,哪有心思谋害忠良?若要贪墨,兴建宅邸的油水还不够他挥霍?

    群臣若有所思。宁轩樾艰涩道:“是。但那处宅子空置两年,一时之间恐怕不便住人。”

    顺安帝的眉头又皱了回去。

    谢执立于鸦雀无声中,好像眼下的僵持同他无关。

    出人意料的是,齐洺格陡然起身开口:“皇上,臣妾斗胆,有个不情之请。”

    清凌凌的声音落在大殿之中,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到头次露面的“端王妃”身上。

    “臣妾在兰恩寺时,听大师说起救治一位重伤者的经过,今日方知是谢小将军。我跟着大师学到一点岐黄之术的皮毛,不如……让谢小将军暂住在端王府,这大过年的,也有个照应。”

    顺安帝一言未发地盯着她,似是要从她脸上寻出什么端倪。

    齐洺格坦然静立。

    倒是陈太后率先颔首,神情间颇有嘉许,“佛者仁心,哀家看这样挺好。”

    话说到这份上,顺安帝便顺着她道:“那便如此罢——宫宴耽搁太久,朕也乏了,谢执,你的官职和廷杖都年后再议。诸位散了吧。”

    群臣纵有满肚子话,眼下也都得憋着乖乖散席,嘴上说着“皇上圣明,大衍兴盛”,心里头想的却是:新年伊始便生此乱,恐怕不是个好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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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

    各怀心思的目光目送谢执登上端王车驾,驶出宫门。

    车内,谢执与宁轩樾各占一边,一个偏头看着紧闭的车窗,一个直勾勾盯着对方不放,齐洺格夹在中间,左右打量两眼,机敏地闭上嘴。

    她母亲是扬州人氏,过世前常带她回娘家小住,说一句看着谢执长大也不为过。

    她这个一表八百里的弟弟自小讨人喜欢,扬州城里同他称兄道弟的不少,他当面也不会驳了人家面子,真让他放进心里的却寥寥。

    但谢执重情,一旦上心,轻易割舍不了,就好比齐洺格同他多年不见,还是被他当家人对待。

    可他同端王的关系,偏生令齐洺格揣摩不透。

    似好似坏,似敌似友。御前凶险,却又话里话外为他开脱。

    那个端王也一样。推蒋中济作鱼饵时眼都不眨,方才听谢执三言两语,整个人倒似丢了魂。

    古怪。

    她不好问端王,想拉过谢执试探,谁料刚下车,谢执还没站稳便被一把拉入房中,留齐洺格杵在车帘后措手不及。

    门“嘭”地合上,谢执的脊背轻轻撞上门板,随即被宁轩樾松开。

    昏黑中,宁轩樾撒开手,仅用目光作笔墨,一遍遍描摹他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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