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客气了。”陈衮嘴角微笑纹丝不动。
二人一同举杯,好似席间毫无龃龉,一派其乐融融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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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挽留、推拒、客套、告辞一套流程依次走完,夜幕已降。
扬州虽今非昔比,内城繁华却一如当年,连绵花灯掩盖星月光辉,令谢执陡生今夕何夕之感。
这回宁轩樾没再诓他同住一室,而是开了紧邻的两间厢房。谢执独自站在窗前,半透的纱帘随晚风泛起浪,外头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影影绰绰地浮在浪尖,愈发有种雾里看花的不真实感。
他微微弓着背,视线黏在帘上,心思已飘远。
和宁轩樾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下车时阴阳怪气的“殿下”。
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揪着他半句话不放,借题发挥地撒了一通气,现在又不知如何收场。
飘拂的纱帘起伏不定,撩得他心里一股闷气潮起潮落。谢执懊丧地揉了把脸,不留神将面纱拽落,仅剩一角勾在耳后。
笃笃。
敲门声响。
谢执旋即转身,门缝里传来宁轩樾小声的询问,“能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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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他嗓子有点卡壳,用力吞咽了一口。与此同时宁轩樾迅速进屋带上门,正要开口,刚吐出半个字就戛然而止,“你……”
只见谢执侧身站在朦胧光晕里,蓦然回首时脸上还残余一丝懵懂。深色面纱飘摇在他侧颊,与乌发乌瞳相映,衬得他面如白玉,面中一道红痕分外显眼。
素来游刃有余的端王殿下明显滞了一瞬,随即大步走近,伸指拂过泛红的勒痕,低声问,“勒伤了?”
这一串动作太过行云流水,令谢执刚冒头的忐忑落了个空。
偏生屋内没有燃烛,花灯光彩流淌于纱帘上,无端晕染出一丝不合时宜的缱绻。
谢执唰地抬起手抹脸,用力极了,倒不像是摸那道勒痕,而是要把某人指腹蹭出的痒意抹去似的。
“怕它掉,系紧了点,没什么事。”
宁轩樾看他边抹边胡乱搪塞,“嗯”了一声,没追究,也没有再上手的苗头,转而问,“平白站了这么久,饿了吧?走,带你吃饭去。”
这人有种神奇的本领,好像什么龃龉到他这里都能若无其事地化解,好像马车里咄咄逼人的试探从未存在过一样。
剪不断理还乱的郁结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松动,胸口陡然一空,茫然起来。随即迟来的疲惫蔓延全身,谢执后知后觉地感到胃里泛酸,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好。去吃饭。”
他说着又要撩起面纱往脑后系,手却立刻被挡住。
宁轩樾一握便匆匆松手,接着自怀中摸出一只面具,“刚才走过街时看见不少人戴着。用这个吧,正好……免得再勒伤。”
没有听到拒绝,宁轩樾径直转到他身后,将面具轻轻覆在他脸上。
谢执措手不及地僵住了。
温热呼吸拂过对方指尖又反射回自己脸上,掺杂两个人的体温,在面具下泛滥蒸氲。晦暗中感官无比敏锐,宁轩樾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