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愚不可及还是掩耳盗铃,就未可知了。
从太守到都尉,一个赛一个的一问三不知,显然在此地问不出什么。谢执明知多说无益,可就是架不住太阳穴突突直跳,急促的呼吸也消解不掉胸腔内翻涌的情绪。
然而兰行知、兰狄父子只见他双目紧闭、肩膀微颤,还道大人气得说不出话,更是埋头一声不吭。
谢执自觉隐隐有失控的苗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心静气,肩头忽地微微一沉。
他睁开眼,正对上宁轩樾的目光。
方才宁轩樾始终转着匕首,一边撑腰似地站在他身后,一边饶有兴致地旁观“亲卫”给自己出头,直到越听越察觉谢执语气有异,才皱眉站直了。
他轻握住谢执左肩,安抚性地按了按,这才垂眼看向面前两颗脑袋,淡淡道:“好歹是一方要员,这像什么样子?”
兰行知难得恭谨一次,生怕他话里有话,还是不敢起身。
他吓忘了,可归根结底宁轩樾对他并无实质上的督察权,沉默良久,呵了一声,“起来吧。”
兰行知一颗心尚未落地,又听他转身甩下一句,“对了,拿点伤药来——别啰嗦,快去。”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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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谢执“啊”了一声,急切地抓住他,“你受伤了?”
宁轩樾无奈,“祖宗,是你的手伤了。”
“……哦。对。”
谢执一愣,尴尬地松手摸摸鼻尖,“你怎么还记得这茬。”
也不知怎地,胸口那团情绪涌动了一下,继而一松,散成满心茫然。
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宁轩樾察觉到,却没松手,反而收拢了握住他肩头的掌心。
奈何还有个碍事的兰狄赖在身后。
谢执轻轻摘下宁轩樾的手,转向不知是去是留的兰狄,唤道:“兰都尉。”
关中上下都叫他兰“小”都尉,兰狄一时间险些没反应过来他在叫自己,直愣愣地应了一声,看着谢执朝自己走近,不知他是要骂还是要打,缩着脖子又舍不得躲,战战兢兢地屏住呼吸。
谢执停在两步开外,叹了口气,语气温和,“有些话我说来僭越,但不吐不快——你是潼关都尉,天下太平时,不说枕戈待旦,至少也是一方民心安定之柱石;一旦爆发战祸,潼关便是镇守京畿东大门的最后一关,兰都尉,你守着的,是大衍国门。”
兰狄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怔住了。
从没人跟他说,你的都尉官印不仅代表士族儿郎通达的仕途,更是潼关要塞安危所系、关内百姓性命所托。
谢执言尽于此,见他满脸惶惑,又有些心软,“慢慢就明白了……其实不明白也是幸事。”
他不是好为人师的人,今天不知为何说了这么多,自己也有些茫然,静立片刻,没想出什么名堂,先被宁轩樾拉走。
兰狄见他要走,顿时回神,追在他身后惶惶然问:“公子……大人,能否请教您姓名?”
宁轩樾耐心到了极限,可见谢执放缓脚步,一句“关你什么事”硬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