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不在意地甩掉血珠,“小伤。”
见宁轩樾脸色冷得能把伤口冻上,他忙再次软下声气,“怪我刚才不该闹你的马,这不就自食其果了。”
宁轩樾气得笑不出来,“你别拿哄那小子那一套哄我。”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体内左突右冲,硬是撞成一团晕头转向的怒与怨,在对上谢执温和的眼神时,却都化作了满腔落花流水的无力。
“是了,”他想,“这家伙受过不知道多少伤,才不在乎这个。”
他闷头拽回谢执的手,抽出匕首割下自己的半截衣袖,细致地缠上他掌心。
丝绢柔滑凉爽,有轻裘遮蔽,并未沾染沙尘,覆在伤处竟还有几分舒适。
可宁轩樾似乎天生体温略高于他,十指厮磨处温热,掌心上微凉,谢执怪异地生出些许尴尬,抽手道:“哪有这么娇贵,晾半天就好了……”
宁轩樾头也不抬,好似没听见般牢牢捉住他的手,“眼下没有伤药,委屈你将就一会儿,免得伤处经风沙。”
他手上温柔,嘴上冷淡,光听便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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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悦。
谢执没来及安抚,那个叫兰狄的年轻人终于中止了报家底的进程,察觉被另一男子挡住的神仙公子、亲亲救命恩人全然没搭理自己,凑近探头问:“怎么了这是?哟,当街断袖是什么风尚?”
宁轩樾见他就来气,动作轻柔地扎上最后一圈,冷声嗤道:“关你小子什么事。”
兰狄暴跳如雷,“你少对小爷出言不逊!小爷乃河东太守之子,你算老几?!”
宁轩樾冷笑,“我是你哥。”
兰狄大怒,“我是你爹!”
三人身后响起一个中年男声,“你爹在这儿,混小子又惹祸!”
兰狄往后一跳 ,见到来人,憋了半天,蹦出一声憋屈的“爹”。
宁轩樾又是一声冷笑。
方才人仰马翻的折腾早已惊动巡察城防的河东太守。见到来人,兰狄抢先告状,“爹,这人不知什么来路,擅入内城还口出狂言自称我哥——当然和那位公子无关,他好心救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唯有……”
宁轩樾淡淡唤了声“舅舅”。
兰狄顿时哑火,“唰”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这时谢执终于想起,眼前这位中年男子应是兰贵妃胞弟、宁轩樾亲舅舅,兰行知。
谢执虽久在边疆,但潼关一带也算行军重镇,行伍中事他多少有所耳闻。
当年兰贵妃薨逝,景和帝一连罢朝数月——尽管他任由陈衮把持朝政数十年,朝会时的作用和殿前石狮子没多大区别——直至宁轩樾重病,已步入暮年的窝囊皇帝突然睁开了他总也睡不醒似的双眼,狠心将这个备受疼爱的幼子送到兰恩寺,随后补偿般封兰贵妃胞弟为河东太守,都督河北诸军事,驻守潼关要塞。
天子偶然心血来潮,陈衮无可无不可地任由他下旨。而这的确也是景和帝漫长帝王生涯中屈指可数的、亦是最后一次亲下决断。
兰氏历代扎根河东,没出过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兰行知本人也是个平平无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