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到的人显然比何在望还烦。方呇把枪往身侧一拨,恼火道:“这不让人省心的小崽子。掩护我!我……”
“等一下,等一下,”秦在天指着盛以航,“我靠,上面有人啊!上面怎么会有人啊!”
盛以航看着自己根根断裂的手指,指节与掌骨之间,无数的细小枝条缠绕着神经与破损的血管爬了出来。他的肋骨重新向着诞生它的母亲敞开,胸前打开了身体的门扉,心脏,内脏,他身上活着的部分,都早已经不属于他了。
两年的研究与准备,终归于此。绝望攥住他的咽喉,小小的他被关在心口,看着无望的情绪占领了自己的大脑,最终铺天盖地地成为了“盛以航”的想法。
呇也失败了。不过没关系。盛以航闭上眼。这里,就本该是他的终局。
一起沉睡吧,该死的东西。
盛以航已经失去形状的手缓缓垂下。
突然,一个人极大力地攥住了他的手。
盛以航惊愕地望去,却见到一个之前一直消失、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接过他手上的匕首,把藤蔓和肉块从他身上割下来。
是孙野。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爬上来的,嘴里叼着烟。盛以航最恨别人抽烟,更恨自己被迫抽二手烟,他们为此吵了无数架,这也是孙野看他不顺眼的重要原因,之一。
烟味呛到了他。他条件反射地咳嗽了一下。孙野睨了他一眼,直接把一条手臂粗细的藤蔓连根拔起,用盛以航的匕首划断,扔了下去。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说我抽烟了啊,”孙野咬着烟,口齿不清,“你小子,真他妈脆啊。之前要我们救,现在也要?!真是服了。”
另一双手从一旁伸出,把腐肉从盛以航身上剥下,奇迹般地把已经和山之主不分你我的盛以航慢慢剥离出来。
刘重道:“你也积点口德吧。盛以航这么小一个孩子,已经很牛逼了好不好?你17岁在干嘛?他不比你牛逼?他是真回来救我们了啊!”
孙野嘿了一声,直接提着盛以航的领子把他提了半截出来。腿部和观神相连的部分被扯动,盛以航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牛逼,你也牛逼吗?”孙野大声道:“个废物,不也跟我一样在这里吗?哎我操……”
他的烟掉下去了。刘重跟着低头去看烟,抬头跟孙野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孙野放肆地笑着,笑得前仰后合。印象里这个的笑声,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孙野和刘重同时拍了拍盛以航的肩膀。
“行了,走吧走吧。”孙野又摸出一根烟,“跟我们一样待在这干嘛,回去读书去吧啊,这聪明脑袋瓜子,浪费了怪可惜的。”
奇怪的是,盛以航原本纹丝不动的下半身,居然被推得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有人极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他腰上,他直接两步走到了石魈巨大的的黑色金属手掌上。
手掌缓缓下落,盛以航回过头。
光明从天幕落下,那些曾挂在最高处的卵缓缓从雾中现形,如流星般缓缓坠落。如此明亮的光下,有的人代替了他原本的位置,插着兜站在尸山上,与孙野刘重并肩而立。
在盛大的光芒之下,那人的面容极为模糊,盛以航只能看到他嘴角似有若无的笑。
那人的嘴唇轻轻张合着,他听到他的声音直接响在了他的脑海中。
“听到了吗?回去好好读书吧,聪明脑袋瓜子。”
“停留在此的,一个人就够了。”
石魈单膝跪着,把盛以航放到了地上。他还没站稳,就有人极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从方呇背后窜了出来。
“盛以航!你没事吧!”
是许可。他本来想扑上来,但是快到盛以航跟前时发现对方满身血污,硬生生来了个急刹车。柏灵星和菲南也不确定盛以航身上到底哪里有伤,只敢跑过来围在旁边。他们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听到另外一声足够在整个峡谷中回荡的嗓门响了起来。
“云流!!”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呇皱着的眉头更深了些,一旁的秦在天直接双手捂住了脸,何在望更是眉毛直接挑到了天上去。许可和柏灵星下巴都快掉下来。虽然事到如今可能已经瞒不住了,但是祖宗,这是可以这么大声喊出来的事情吗?
当事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什么。赵君宁上去狠狠拍了一下盛以航的背,开心地搂住了他的肩膀。
“我们做到了!做到了!”赵君宁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哎呀,真不容易啊!我们可真牛逼!”
念力的光芒重新有序地向何在望身前的巨石涌去,何在望立刻收敛了看戏的表情,认真地将念力都【交织】到巨石中去。
罗闵也走了过来。她和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