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在天也跟着他们来了。柏灵星和菲南分别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随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攀谈起来。盛以航已经笃定粒语不言、无辜到底。他听了两句,觉得不怎么需要自己圆场了,便一直沉默到会议室门口。
盛庆行敲了敲门,不等回复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盛以航深吸一口气。
会议室不算很大,里面有一张椭圆形的木桌摆在正中央,远离房间的一端站着一个男人,正弯腰和另一个坐着的人低声讨论着什么。
那个坐着的人,显然跟三天前云端上遇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就是方呇。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盛以航都能看出他的穿着打扮并不寻常。室内的冷气开得微凉。方呇的容貌比在云上更为俊逸,甚至在衣物的衬托下有过之无不及。他穿着领口敞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排扣马甲,手指上还有戒指。左耳边若隐若现的海蓝宝石耳坠,时不时在略暗的室内摇晃出闪耀的光芒。剪裁合体的衣服之下,能看出来这般匀称结实的身体必定是有规律的力量训练才能维持的。
各类配饰太齐全了。盛以航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秦在天。她手上也戴着各种式样的戒指,数量繁多,并不像是有特殊意义的婚戒,更像是仪式用具。现实中很少能有人能实现如此繁复昂贵的装扮。云下居民的服装样式非常稀少,基本上来来回回就那几种样式和料子,重在一个耐穿和舒适。这种对瘟疫前时代潮流的追溯,只有在云上才比较常见。
柏灵星从旁边凑近了他和许可,偷偷轻声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不像好人’和‘不像人’。”
确实。看得出来站着的人的肢体动作都十分僵硬,面无表情,哪怕在说话时都经过计算一般,只动用下颌最少的肌肉,多一个关节都不肯动,不是很像人。剩下那个,只能是“不像好人”了。
方呇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正好跟盛以航对上了视线。
盛以航心里“咯噔”了一声,刚想移开目光,对方却冲他笑了起来,眉眼潋滟,目光锐利,道:“看哪呢。假装没看到我?”
这贱得发毛的语气勾起了盛以航不好的回忆,宛如回到在云端上被抓包的那晚。然而现在再跑显然十分突兀,盛以航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洗脑“这是我哥”“这是我哥”,随即露出一个自认为平生最具备思念之情的微笑。
盛以航颤声道:“怎么会?好久不见,哥哥。”
此话一出,全场都静了下来。
一声幽幽的叹息从他背后传来,是秦在天。不用回头他都能感受到柏灵星和许可震惊的眼神。比那更令他难受的,是方呇那张俊美脸上逐渐玩味的神情。
盛以航绝望地闭上眼。妈的,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赌错了。
方呇看向盛庆行,“叔叔,你跟他说了什么,一上来就这么好的认错态度很难得啊。”
盛庆行茫然,“我什么也没说啊。”
盛以航偏头,撇了许可一眼,试图让他转移话题。许可凭借二人薄如蝉翼的默契,瞬间悟到盛以航的意思,马上道:“那——那可不是!他昨天才跟我说他不应该离开医院的,可后悔了,这不,今天麻溜地就……嗷!”
盛以航踩了许可一脚,在他痛叫的余韵中自力更生,“叫他们来有什么事?”
方呇像是没察觉到盛以航转移话题,关上面前的投影,抚桌起身,朝他们走来,“明天直接去店里调查,你也一起来。”
许可见方呇看着他,指着自己道:“我、我吗?”
方呇走到他们面前。他身高与盛庆行相仿,盛以航个子还算高点,但毕竟没完全抻开,方呇站在三个小不点面前,好比一堵墙。
“不是你难道是我?”方呇好笑,“你妹妹已经治好了,你也给我们做点贡献。你同伴那边已经答应了,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在幽夜小径门口集合。好了,散会。”
许可同柏灵星对视,二人都无奈一笑。他们朝盛以航投去同情的目光,后者强行无视方呇的存在,扭头就走,被方呇喊住。
“这么急着,要去哪呢?”方呇幽幽道,“不是‘好久不见’么?不叙个旧?”
盛以航做贼心虚,总觉得方呇话里有话。他停住脚步,硬着头皮,正要想说什么好,一个女护士从门口闯入,刚好冲到众人之间,有些尴尬地四处望望。
盛庆行朝她招呼道:“护士,这边!我找的您!”
护士连忙朝盛庆行走去,“盛先生,您找贾医生么?我给您带路。”
“不是我,是他,”盛庆行指向盛以航,“他的眼睛还有些发炎。”
秦在天还没离开,随口插嘴道:“他昨天才说他不治……”
“我治。”盛以航道,马上三步并两步走到了门口。
方呇没再说话。盛以航也不敢回头。
护士领他到了医生的办公室。贾医生问了他两句眼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