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他们自打离开石屋后就熄灭了火把,虽然能从后面那烈火上借点光亮,但走得远了,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昏黑。再加上这条山路曾发生过滑坡,碎石和树枝遍布,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失足跌下山。两人一路无言,只注意着自己的脚下,就这么各怀心事走了不知多久,侍卫忽然抬头,说:“这……”
赵晟顺着侍卫的方向看,只见山下不远处的一块平地上,五六十块坟碑整整齐齐立在那里。那一片的树全都被砍了,白苍苍的月光散下,照着坟碑边角那暗红的血迹。
“地图上画过这里……”赵晟说,“这里曾是村民们安葬逝者的地方。这里距离屋群并不近……”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然转头,那冲天火光在夜里只剩下豆大的小点,那些尖叫声变得断断续续,在浮着雾的山林里,听起来就像怪鸟在啼叫。
“我们怎么还没追上队伍?”他道。
侍卫说:“这路并不好走,他们还带着伤员,怎么可能走得那么快,甚至消失得无影无踪……国——”
“你疯了?!”赵晟立刻捂住了他的嘴,“我们摸黑在这路上走,就是为了隐藏踪迹,不让那群怪物发现。你这么叫,和告诉那群怪物自己在哪有什么区别?”他打了下那人的后脑,“你怎么不把那群怪物叫过来和你一起找人?”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煎熬,他们只能往最好的方面想,又或是去想一点与这些鬼东西都不想干的事,以此来让自己撑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那些怪物的叫声消失了。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树枝被踩压时发出的嘎吱声。月光照着那光秃秃的树,看起来就像一个个站在地狱边缘迎接逝者的白骨。
他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赵晟敏锐察觉到脚步声少了一人,他立刻转头,发现侍卫停在了几步开外,腰侧的刀已经出鞘。
“我……”
侍卫视线越过赵晟,直勾勾地盯着前面不远处那棵歪脖的枯树,“我好像陷入幻觉了。”
枯树上吊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体随着寒风一下一下晃荡。
侍卫抬起刀,整个人都抖得不成样子,他咬紧了牙,把刀抬向自己的脖子。
“等等!”赵晟低喝道,“我也看到了。”
“什……什么?”
赵晟盯着那挂在树上的尸体。
那人齐肩的黑发散开,身上披着的是一件用料极好的白色狐裘。只不过那狐裘如今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那是国师……
赵晟扶住了刀。
周围只能听到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那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