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萧明灿轻声打断了他的话,看向檀妄生,“这里一共十一把连发火铳,我们刚刚去的舱下一层没有窄窗。将军应该不会把那十几个东西随手扔到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派人去底下搜找。那么……”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转向那道伤口,接着又一寸寸移向他的腹部。大多数人会觉得这种带着审视又直白的目光就像是在打量一个身材健硕,又恰好样貌俊美的奴隶,而这种奴隶的下场往往都是成为供人玩乐的面首,或被二次贩卖到南风馆里。但放在国师身上,这种不带任何情|色意味的目光,更像是……在观察被关在笼子里、凶恶却又无能为力的野兽。
“将军把他吞下去了吗?”
“说不定呢。”檀妄生说:“那样的话,国师会把我开膛破肚吗?”
萧明灿后退几步,稍一偏头。沈祈安冷声下令:“搜身。”
侍卫们越过国师,粗暴地把他拉起来,扯下他身上那件狐裘,仔细翻抖。其他随从也不例外。萧明灿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侍卫用刀抵着,又被侍卫的背影挡住,呵斥声随着冷风传递到耳边,又被海浪声干扰,嘈杂不清。萧明灿目光瞧向远处那排摇晃的船灯,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而在她转回目光时,随着一声低呼,一个侍卫被重重掀翻在地。官员们意识不妙,慌忙后退。另一个侍卫抡刀前冲——萧明灿看到了什么东西从檀妄生袖中掉落,随即被接住,在指间转了一圈后插向侍卫的侧颈。
侍卫本能抬手遮挡,瞬间被那根两指长的细管扎穿手掌。
檀妄生抓起侍卫的衣领,将人甩进了人堆里。他没去管身后的人,朝着前面的国师掠去。他听不清周围人喊叫着什么,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受惊的兽群。他笑起来,没去看护在萧明灿身前的言生,朝着国师伸出手,就在距离那脖颈只有两步远时,忽然身体一顿,接着被人猛地拉了回去。
萧明灿看着他被侍卫们拦住,手中那根铁管掉落在地,听起来就像铁链被猛然绷直的声音。他就像条发疯的野狗。周围人群扇动的风稍稍掀起额发,她神色平静,几乎连眼睛都没眨。檀妄生试着屈起手指,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几乎能碰到萧明灿的脸,但最终只是抓了一把空气。他遗憾地放下了手。
“国师你看,这正是我们之间关系扭曲的原因,相互敌对又都割舍不了对方。”
萧明灿没有说话。
“快杀了我吧。”檀妄生蛊惑般地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