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泊。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之所以无人提及“感染”一事,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出现了那种能看到离奇怪像的症状?
他们对彼此的情况心照不宣,但始终不敢去挑明——
船上还有多少正常人?
副手对官员们说:“我们刚刚下来时已经告诉各位大人了,让大家暂且先回到房间,锁上门窗,除了我们告知之外,无论发什么都不要主动开门。甲板上也有我们的人看守,那些怪物行动迟缓,就算它们想要上船,也逃——”
其中一个官员问:“如果不是怪物呢?”
副手话音一顿。
“如果是人呢?”
留着胡子的老官员指着那无头尸,“能做出这种事的是人,能专门支走他们去送饭的也是人。冯明之我了解,平日是爱吃爱喝了点,但也不是饭桶,更不是不懂情势的小儿,做不出这种能掉脑袋的蠢笨之事。若是真染上了那怪病,还能巧合到专挑伙房人少的时候把人叫去送饭?必然是有人在旁故意引诱为之!如今船上人鬼混杂,恶人利用蠢鬼行坏事,真真假假,当务之急是我们该怎么分辨?”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走廊上的侍卫和跟着办事的小太监步履匆忙。官员们互相看着对方,跪在地上的人肩膀颤抖。某种无言的恐惧笼罩着这里,就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房间里有人低声说了句“赶紧上去看看”,但没有任何人动弹。他们就像是被这种恐惧定住了腿脚,又或许,某种直觉正在他们的脑袋里疯狂尖叫,告诉他们上面就是地狱——
沈祈安忽然转过身,推开前面的侍卫,大步走向房门,“那些去小陆房间的人怎么还没回来?他那屋子不是就在舱口木梯边吗?”
其中一个侍卫看向正躺在木箱冰块上的“小陆”,那下面的血水正缓缓渗进冰块的缝隙里。他眼皮轻轻一跳。
突然,走廊另一侧传来一声低呼,沈祈安拉开房门,“怎么回——”
砰。
屋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那是有人倒地的声音。
砰!
随从一脚踢开木桶,随手捡起旁边的匕首。走廊漆黑,那提灯随着他的动作明明灭灭,照着几人的侧脸,冷不丁一看,像是夜里送丧队伍里的假人。
沈祈安看了眼那人腰后的三眼铳,说:“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意识到,我们中计了。”
走在最前面的檀妄生正轻哼着歌,手里上下抛着刚从房中带出来的白瓷小猫。
沈祈安说:“从管事吃坏肚子,到后来出现接连的落水声,有人趁机将尸体拖走……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误以为舱下出了棘手的麻烦,从而调走大批人手,好让那群怪物趁机登上甲板,再围杀我们,占领整艘船。”
“‘误以为’?”言生看向萧明灿。
“没错。”沈祈安看着檀妄生的背影,刀锋微微上抬,“为了这个圈套,他们从我们登岛那日就开始铺垫了。”
萧明灿稍稍侧头,看了眼他沾满血迹的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