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安看向一侧敞着门的房间,黑暗就像河底的淤泥一样堆附在四周墙角,最后一个企图逃跑之人的尸体倒在距离房门三步远的地方,从脖子断口喷出的鲜血让他想到了倾倒的酒坛。
他停下脚步,沉默须臾后,对萧明灿说:“……国师相信巧合吗?”
.
“——这么巧?”
两个时辰前的伙房里,侍卫接过烛灯,看了眼那地上的无头尸,怀疑道:“大晚上的,早不送晚不送,偏偏赶在甲板上出事前去送饭?”
侍从哆哆嗦嗦道:“是……是真的,大人,小人也觉得纳闷。就像大人说的,当时正是大半夜,按理说,大家应该都睡了,就算有饿得睡不着的,也都是吩咐下人来随便拿些干粮填填肚子。但没想到冯大人派人一过来就点了……”
他刚把手往腰间一伸,那刀就横了过来。侍从不敢再动,另一个侍卫摸了摸他腰侧,拿出来张褶皱的纸条,交给沈祈安。上面大概记着几道菜名,沈祈安草草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些需要时间的热菜。
“……清蒸蟹?”沈祈安道。
副手来回走了几步,焦躁地按着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这群没用的饭——还有闲心胡吃海塞,难不成他们在被饿死鬼——”
他把手放下来,转头看向沈祈安。
“只有两种可能。”沈祈安说:“要么他们已经和檀妄生相互勾结,要么就是已经被‘感染’了,而船上有人在故意引他们去点那些需要多人去送的热菜。”
侍卫道:“就像三天前……那个在房间里生生啃掉自己右手的人。”
一个负责船舵的官员道:“这么说来,船上现在已经混进了那些……”
副手看了眼四周,十几个侍卫守在房间里,走廊上还有几人在逐个房间排查可疑之人,官员们则商议着应对办法,时不时忧虑地望向屋顶。伙房烛火飘动,铜质的灯台在微光下闪着钝闷的光泽。很快,整个房间陷入坟墓般的沉寂。
当初侍卫们得知在伙房发现了具无头男尸的消息时,都不约而同地以为舱下又出现了‘感染者’,又或是有什么人在搞鬼。毕竟那个时候周卫才刚失踪不久,而无论是舱下走廊还是伙房,始终都有人在看守。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舱下危机重重,但如今来看,也许舱上反而是最棘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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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国师生死未卜,如果朝中派人在这个时候和檀妄生联手做些什么,那么他们这群人该如何应对?
眼下他们是否已经晚了他们一步——或者说,是不是已经中了那些人的圈套?
如果船上有人“感染”了,为什么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
是因为有人在刻意隐瞒吗?
但“感染”一事关乎到船上所有人的性命,就算有朝中派来的人在搞鬼,他们也不可能有能力操控这些怪物,不然这个江山早就易主了。更何况还有其他不相干的侍从与他们接触,总会察觉到什么反常之处——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冒险隐瞒?
沈祈安看着尸体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