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Chapter·31
    每天早晨,钱汉去医院看马琳,必带上一束鲜花,今天是百合郁金香,明天是玫瑰满天星,大后天是康乃馨喷泉草,总之天天不重样。

    送花不算,还有手写的卡片。

    卡片上摘录的是电影台词,不拘哪个国家,哪种语言,总之是鼓励马琳坚强勇敢,战胜病魔的话。

    孔惜把这事跟诗敏一说,诗敏举起大拇指,连连说:“高,高。怪不得你妈那个血里带风的女人能被你钱叔叔拿下,没有高招是不可能的。”

    诗敏说别看马琳和钱汉都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老辈子谈起恋爱来,比小辈子还花。罗曼蒂克这词怎么来的?就是人家那一代嘴巴里出来的,我们,”诗敏指自己,又指孔惜,摆手加瘪嘴,“不是对手。”

    孔惜问她什么时候走?诗敏已经决定去一个小小的海港城市住上一段时间。

    诗敏说:“走是肯定要走,但是离开也得看日子。”

    孔惜说:“你还要挑个良辰吉日走?”

    “当然!我找大师看过,下个星期三,正是出门远行、宜搬家宜动土的黄道吉日,票我已经买好了,到时候踏上飞机,我就跟这个豆腐干大的小城市撒油拉拉。”

    她挥一挥衣袖,试图演出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飘逸潇洒,把孔惜惹得遮不住笑。

    诗敏说:“对了,我走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不是在找房子吗?直接搬进去住呗。”

    马琳第一阶段的化疗结束,恢复情况比预期的好,前些天已经出院回家。

    孔惜当初租房子的时候没想到还有第三个人住进来,只租了一套两居室。

    孔惜毕竟没有和钱汉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过,房子小,日子久了,不方便逐渐暴露出来,孔惜想搬出来。

    虽然没正式给马琳说过,但是借工作加班,孔惜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去住过。

    孔惜说:“房租合适的话当然好啊。”

    诗敏说:“我还会收你钱吗?随便住。”

    孔惜说:“不行,白住我不是不住的,多多少少你得收我点钱。”

    诗敏说:“收就收,塞钱给我用我还能不要?我又不是傻子。”

    孔惜说:“大仙,你走之前,我能不能问你件事?”

    诗敏大手一挥:“放。”

    “你和刘俊军谈得怎么样?”

    诗敏从云端坠落,散尽修为,“哪壶不开提哪壶。”

    孔惜说:“你的壶太多了,我哪里知道哪壶开了,哪壶没开?只能找我最关心的一壶提提试了。”

    诗敏说:“不好意思,这壶没开,你换一壶吧。”

    孔惜哈哈大笑。

    诗敏眨动刷得根根分明,又长又翘的睫毛,悠悠地说:“这几天没回家,你住在哪里呢?”

    孔惜卡住,她忘了,诗敏惯会一报还一报。

    “你和邱静邧恋爱谈得怎么样?”

    孔惜清一清喉咙,咬着吸管喝饮料,诗敏催她,她比出一根手指头,意思是:腾不开嘴,等我喝完。

    诗敏捧着下巴颏,问她:“你赶紧跟我说说,跟自己舅舅谈恋爱是个什么滋味?”

    孔惜一下子喷出来,呛住,她咳嗽不止,拍着自己胸口,诗敏也来帮忙拍她后背。

    孔惜提醒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已经不叫他舅舅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诗敏就势坐在沙发扶手上,挨着孔惜,推搡她:“你们到哪个程度了?牵手?拥抱?不行,太小儿科了。接吻了没有?”

    “我们说好要慢慢来。”

    “有阴影啊?”

    孔惜点头。

    她的初吻宣告轰轰烈烈的失败,墙倒山崩一样,可怕得一塌糊涂。

    她至今还能清晰地回忆起被邱静邧推开时,脸红脸烫,仿佛那脸皮子要跳下来,自己找个洞口钻进去。

    邱静邧好像知道她的心思,好像不知道,但是他说出慢慢来的时候,孔惜着实松了一口气。

    诗敏说:“你要是心里真过不去,应该和他坦白说出来,说破无毒。”

    孔惜想了想,摇头,说:“有些坎,只能自己跨过去。”

    有一个普遍的说法是:将幸福分享出来,就多一份幸福;将痛苦分担出去,就少了一半的痛苦。

    这句话常常被各种各样的爱侣、朋友、家人奉为圭臬,可孔惜不这么认为。

    诚然,爱一个人是快乐他/她的快乐,悲伤他/她的悲伤。但是真爱一个人,怎么忍心用自己的悲伤增添他/她的烦恼呢?

    幸福、快乐这样的正面情绪需要传播,欢乐满人间,悲伤、伤痛这类会有丝分裂的负面情绪,还是用保鲜膜厚厚地包上一层冰冻起来的好。

    分享过的快乐加倍,悲伤亦是。

    孔惜绝对把邱静邧当作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没有之一,但她心中仍有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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