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Chapter·30
    饭做好,摆上桌,马琼单只坐着,不动筷子。

    邱天香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暗自哀叹一声,站起身准备去叫孔维祥。

    孔维祥穿外套从卧室出来,往门口走。

    邱天香叫住他:“维祥,吃饭了。”

    孔维祥整理前襟,说:“我不吃,出去一趟。”

    马琼冷冷的嗓音响起:“去哪儿?”

    邱天香:“是啊,维祥,这个时候你去哪儿呢?”

    “是去医院吧。”

    孔维祥的脸色附上一层霜,不回答马琼,反而对着邱天香说:“妈,你不用管我,你们吃你们的。”

    说完,孔维祥打开门,一脚踏出去。

    邱天香刚想问他多早晚回来,话还来不及说完,门便关上。

    邱天香回到饭桌上,抬起碗和筷子,劝马琼吃饭,说:“他可能有别的事,我们不管他,自己吃吧,再不吃等下小糖糖睡醒了找人,又吃不成了。快,吃吧。”

    “他能有什么别的事?又去医院看那个女人。”

    邱天香见马琼眼睛直愣愣,不知道盯着桌子前的哪个地方,整个人灵魂出窍似的,说话低声而模糊,像是呓语。

    邱天香说:“琼啊,不是妈说你,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这脾气,得改改。自从上次你跑到医院那么一闹,你和维祥话不说一句,晚上睡也不在一处,一个睡卧室,一个睡客厅沙发,年轻的时候这么闹闹还不觉得,现在两个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再闹下去,伤夫妻感情的。”

    马琼缓缓转过脸来,僵直的目光投射到邱天香脸上。

    “你什么意思?”

    邱天香紧忙解释:“我是说你们夫妻间不能长时间这样下去,一个不理一个,其实只要有一个人肯服软,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马琳说:“现在是我在闹吗?是我不理他,是我不跟他说话吗?刚才什么样,你也在这里,你都看见了,我和他说话他理我吗?”

    邱天香一咂嘴,说:“毕竟是你有错在先,维祥不理你也是很正常的事。而且你自己想想刚才你说的话,阴阳怪气的,不怪维祥,我这个旁人听着也不舒服。”

    “妈!”

    马琼厉声大喊,吓得邱天香捧碗执筷的双手一抖,卧室即刻传来婴儿受惊吓后尖声刺耳的哭声。

    马琼满脸通红,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水,她说:“你说这话,你还是我妈吗?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是她马琳抢了我的老公,闹得我的家鸡犬不宁,你还看不清楚,帮着他们说话。”

    “我、我、我是劝你……”

    马琼打断邱天香吞吞吐吐的话,喊:“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只会帮着别人骂我,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一次,邱静邧也就算了,那是你儿子,是你的宝,可她马琳算什么东西,我才是你亲生的,你站在我这边这一回都不行吗?帮我一回你会死吗?啊!”

    椅子猛地后退,椅子腿在瓷砖地上发出次啦的滑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

    马琼跑进卧室把门重重地砸上,婴儿的哭声小了。

    邱天香坐在桌前,趴在桌上还是哭。

    像马琼讲的,除了哭,除了骂自己的孩子,她从来没有第三个办法。

    孔维祥到的时候刚马琳不在病房,一看墙上的圆钟,正是马琼化疗的时间。

    孔维祥在床边的一张靠背椅上坐下。

    这阵子,他几乎天天来,虽然每次都是坐个二、三十分钟就走,但马琳每个时间段该进行一些什么治疗,来多了,也就大概清楚。

    这是一间四人病房,马琳的床在进门第二张。

    她刚住进来的时候,病房里先住了两个人,一度住满过,后面陆续出院,只剩马琳一个人,因为第一期化疗需要全天候观察。

    其他三张床因为没有人睡,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上面搭着一个印有医院标识和名称的同色枕头,唯独马琳这张床被褥乱成一团。

    这人生活上从来不拘小节,肯定是医生护士叫,她一掀被,趿上拖鞋就走了。

    从前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这些小事都是孔维祥在做。

    想起来,马琳就像一个好胜心强,什么都要,一旦得手,随得随扔的孩子,譬如喝水,家里到处是她的杯子。

    而孔维祥则是一个跟在她屁股后头,拿着扫帚和抹布,时刻准备着打扫收拾的人。

    他不敢自居是这个孩子的家长,因为马琳从不听他的,哪怕只言片语。反过来,他还要听她指挥,受她控制,他像个仆人差不多。

    孔维祥想起过往,叹一口气,探身弯腰,抓起被子,铺平叠起来。

    这时,一个男人捧着一束鲜花走进来。

    男人和孔维祥差不多年纪,肤色较深,人精瘦,他不捧花的另一只手上提的是银色保温桶。

    他将保温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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