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多了。”我轻轻摇着头,伸手指向林执,“你当管理局的伦理委员会是吃干饭的吗?”
林执面朝着我,挑眉:“我看是差不多。”
“不至于。”我斟酌着句子,“死因是‘生老病死、天灾人祸’的生物个体都不会有复制体。”
吴潍忍不住插了一句:“按你说,普通居民不会、也没资格有复制体。但很显然,有特例。”
我没对这个结论做出任何表示,事不关己地撇开话题:“总之,林执,如果你死了,你是不会有复制体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林执跨出电梯门问我,“我们家都能有三个抚养名额,为什么不会有复制体?”
“三个?”吴潍震惊似的小声重复了一句,弯了弯手指点数,“因为你弟弟成年后失踪了,所以才开放的第三个名额吗?”
“那岂不是起码差了十八岁?”我忍不住加入吴潍的议论,“失踪人口又不是死亡,为什么会开放第三个名额?”
吴潍正准备推理,正主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父亲的技术。”林执语气平淡地回答我们,“生物复制技术成本就是他压下来的,算是特例吧。”
我和吴潍齐齐“哦”了一声,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去问他:“那你跟你,呃,妹妹,或者是第二个弟弟,岂不是相差了十八岁?”
林执的视线从“F”标号上移开,匪夷所思似的落在身上:“恕我直言,这个问题很冒昧。”
我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手势,抿唇,直往吴潍身后躲。
吴潍笑着摇摇头:“之前生命备份看过你妹妹的档案,不过你好像从来没提到过。”
是妹妹啊。我思考着。我见过林执的弟弟林初,尽管只是一面之缘,但我还真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
但是姚瑎跟姚渊差了十五岁也不算离谱,差了起码十八岁的兄妹可能也不算有问题吧?毕竟人均寿命都到130岁了,未来出现“我哥”是能当“我爹”的年纪也不奇怪——吧?
在本身兄弟姐妹就很少见的城市里,年龄差距大一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反正大家都没什么概念。
难以想象,可能这就是管理局控制人口的原因?
“二十岁。”林执停在“Q”标号面前,叹息似的回答,“我跟林溯差二十岁。哪天要是真喊我一声‘爸爸’我可能真的会应她,反正职责都差不多。”
老话有言,三岁一代沟,这都六个半了,简直就是鸿沟。我暗自腹诽着。那按时间线来算,林溯岂不是出生得也很尴尬?
近乎是林初确认失踪之后,林溯就出生了。
但林初只是去隔壁城市上学了,虽然整整六年多杳无音信,在这个时代跟失踪也没区别了。
我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很多余,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倒也能理解。”
无端联想到纪录片里那些因为太弱小被父母抛弃的动物,我多少有些不自在,决定不去问眼前的哥哥到底是什么心情。
“也怪不得你不提。”吴潍摸着下巴走到“Y”标号处回头,“听起来很值得一条花边新闻。”
可惜了,林执对外没有姚渊出名,估计卖不上价。要是学术造假倒有可能上社会头条。
咳,没有怀疑林执的意思。
我收起出卖朋友敛财的心思,抬头,终于有心情去看回收中心的这一层到底长什么样。
顶着天花板的高大柜子一排排地端正立着,冷色的线光分割出方格区域。不同的字母投影在地上缓慢旋转,是周围静态方块的唯一动态。
整个空间的外侧只有玻璃栏杆,俯视出去可以看见远处的湖泊公园。
视野很好。
我忍不住扶在栏杆上去看远方,一望无际,可以看见更远处的地平线。早就是日落月升的时间,细细的一弯月亮吊在防护罩反射的线光上方。
晚风柔和地吹过周遭的一切。已经是初冬,多少是有些冷,但远远没到让人打哆嗦的程度。
叶琦会喜欢的,至少,留在这里的名字,是会喜欢的。
收回飘忽的思绪,我转身去密密麻麻的名字名单上找到“叶琦”这两个字,结果发现这排柜子里有两个叫“叶琦”的逝者。
“好像分不清?”吴潍点开名字详细,在一堆细节里找不同点,“林执,你看看8321的格子里放了什么?”
林执往边上走了两步,按照编号挨个指认。我参与不进去,干脆每个看过去。
那些小方格里放的都是遗物。
因为任何组成生物的原材料都很珍贵。而人类是不偏不倚的大型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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