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想象姚渊这个人落荒而逃的样子。
我把为数不多的记忆全部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姚渊跟我要么是十年前拒不认输的抗衡,要么就是十年后这样不落下风、各种方面地斗殴。
逃跑?仿佛根本不在他的字典里。
似乎是意识到我走神,吴潍半开玩笑地问我:“你不会真的在我失忆的时候,跟他有一腿吧?”
何止,有物理的好几腿,物理的压制牵手腕,因为他身形高壮我还差点被他拎出去。
我移开目光,不愿意再回想那段说起来很过瘾但是很狼狈的缠斗,揣摩着应该怎么向吴潍解释。
“等等,你,你看着我,”吴潍迫使我和她对视,“你别告诉我真就这么狗血。”
我一把推开她:“真不是,你想多了,但确实有点经历。毕竟他是组织的人,我本来就是去调查的,说没见过你肯定不信。”
吴潍终于放心似的点头:“那就好,我不想成为你们狗血剧的一环了。什么‘你跟我是一样的,爱她就会爱你’这种肥皂剧桥段。”
“剧名,感觉我会爱看。”我摸出手环的虚拟屏,决定临时借用姚渊的备忘录。
吴潍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我那部狗血剧叫什么名字。
看着她认真回忆和推荐的样子,我忍不住勾起嘴角,自己意识到又摸摸嘴角,清咳一声压下去。
我发誓,我对姚渊的任何隐私都不感兴趣。但我保存剧名的时候,看见了下面的备忘录有一条:去看海。
更新时间是今天早上,差不多就是我准备出门去找夏长泽的时间。
他在早上跟我说: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海,现场比照片要震撼得多。
我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那条备忘录的全部。
有很多已经完成的勾选:地下天文台的观星,一些菜名,单独的计划两个字;还有一些没有勾选的:姚瑎的汽水、毛绒玩具,3826年的烟花,去看海……
因为炸了老宅,姚瑎也对姚渊抱怨过自己的毛绒收藏一并灰飞烟灭了。
地下天文台的观星居然不是临时起意。我一直以为是他们蛊惑我的手段,只是正好和兄妹规划刚好撞上的结果。
当然,也不妨碍姚渊利用这段记忆做LEA的内容,最后变成吐真剂用在倒霉蛋Tong身上。
至于“计划”那两个字,八成就指的是我直到现在都没完全理顺的计划。
我拉到这条备忘录的底部,是两个字:狗牌。
这指的是跟他自己狗牌放在一起的那块、属于别人的狗牌。因为没有资格和机会还回去,所以就这样沉在备忘录的底部,变成压在心底的石头。
“你这算侵犯隐私吧?”吴潍冷不丁打断我的思绪,“在你的描述里,姚渊像是被迫交出的手环。”
我关掉页面,冲她挑眉:“当然不是,他自愿的。”
吴潍把车停在一栋大楼外,趴在方向盘上看我:“我今天晚上听得最多的就是‘他自愿的’。要我说,他自愿到把他的生活核心就这么毫无芥蒂地给你了?”
我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但被她打断了:“要我,肯定得全恢复出厂设置。”
深深又无可奈何地叹气,我回答吴潍:“是,他故意的,真诚地故意。”
“哼。”吴潍懒得再跟我掰扯,向我发号施令,“下车!现在不准想任何一个男人。”
我没想。
我在心里抗议,拉开车门下车,抬头看着那栋建筑的标识:生命回收处理中心。
听起来很冰冷,但这里就是城市的陵墓。
吴潍走在前面,我试图等着林执跟上来,但他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前前后后思考片刻,我还是主动一把拉过林执的手腕,往前走:“林执,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的,但现在不能说。”
他试图挣脱我的手,但他那个竹竿似的办公室体型力气真是不够看的。解脱无果,林执“啧”了一声,和我炸着刺对话:“我在气头上,别惹我。”
“真难得啊,林技术员什么时候怨气少过?”我揶揄他,“但我是认真的,林执。如果你没有和你弟弟一样彻底逃离的勇气,就不要问。”
林执没回我话,不用回头我就知道他绷着脸,拒绝服从我的命令。
我抓出点严肃的语气:“没事就在市中心待着,别往城市边缘跑。你也算两次案件的牵扯人,万一人家要把你灭口,我分身乏术。”
林执故意顶我嘴,用我的逻辑压着我:“管理局不是有复制体吗?死了跟没死有区别吗?”
“哎呀!”我小小地哀嚎一声,放开他的手腕,跟着吴潍乘电梯上楼。
吴潍靠在最里侧的电梯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