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离市中心相当远,车程接近两个小时。
我也不清楚这女孩的身体状况,设定完自动巡航,翻了瓶未开封的瓶装水和仅剩的唯一的早餐面包,一并扔给后排新晋“保姆”。
重新清点起车里的维生物品,我忍不住叹气。
我来的时候才补充过能撑一星期的应急食品和水,现在才过去六天不到,就已经清空了。
怎么,我是什么移动餐车吗?我关上副驾驶的储物箱。这是恶魔餐车,吃过我车上东西的就是我手底下的人了。
本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但前面遗留下来问题没有实质的线索进展。
余殷的复制体身份只有猜测,没有证据;吴潍的那串时间“3815-11-26”和密语记录的三个短语“不要忘记、记忆是背叛、LEA解药”也没有新的头绪。
除了LEA走私案件的追查有一条不知道真假的线索,没什么好推论的。
我忽然有些无所事事了,手环也没有。要是用姚渊的手环联系吴潍,怕不是会被她整个划清界限。
要怎么和吴潍解释?我琢磨着话术,听见后座传来稳定绵长的呼吸声。
我特地转头去看,小女孩已经躺在姚渊腿上开始睡觉了。
哄小孩真有一手。人形枕头对我比了个噤声,我冲他指了指后窗底下的毯子,示意他可以用。
重新转回头,我给自己的手枪补弹。
这次能逃脱纯属侥幸。不知道我有没有表现出来,其实我有些后怕。
纪殊珩输在了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没有做好百分百的后手;也是因为如此,这次她没有拦截调用无人机信号。
这些把戏我只能用一次,后面她一定会有所准备。
不过,这一点确实可以证明姚渊说的是实话,他对我的调查确实是个人行为,并且没有共享给摄政。
总之,这次侥幸,是我和姚渊共享真实情报的结果,只要有一个人说的是谎言,两个人就会被纪殊珩完全控制住。
我收好手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准备补个小觉。
其实调用无人机,一方面是想节省可能的打斗冲突时间;另一方面,是想看看她为什么敢留下的尸体证据,理论来说,这是非常严重的失误,她一定有什么底牌。
不管是LEA注射死亡会查不出死因,还是无法证明LEA能够彻底摧毁一个人的自我意识、并植入另一个人的自我意识,我都需要管理局替我验证猜测。
恍惚的梦境里,我似乎是梦到了十年前和核心管理层交涉的场景。
他把文件放在我面前,说:“你的复制体是残次品,你确定吗?”
那时候的我沉默着,盯着合上的文件沉默着,挣扎着,最后还是点头:“我不在乎,我只想自由。”
“残次品投入可能会引起不可控的后果,你设想的生活会被管理局修改、甚至是完全接管。”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似乎这样就能牵动我疲惫而麻木的神经,“假如你选择回来,那么对这个社会来说,你才是复制体,你的残次品复制体才是真正的‘吴潍’。”
我终于抬起眼睛,看向他:“我不会回来。”
他看向我的表情似乎是怜悯,又似乎是争取:“你可以再等半个月,我们可以看看下一个复制体——”
“不。”我斩钉截铁地拒绝他,“我的精神状态已经严重警告了,再拖延下去,我连去负世界的价值都没有了。”
他深深地叹气,不知道是对什么不舍,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我和他们讨论一下。”
十年前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一个知道城市存续根基黑暗秘密的人,要么流放,要么直接处死,还会有什么选择?
直到现在,我才对他们的讨论有一点推测。
我的基因组判别认为,我不会有半个月追杀十余人的能力,也没有单枪匹马潜入管理局获取绝密文件的能力,更不能精英荟萃的人类异常信仰组织的信息翻个底朝天——但我做到了。
所以,他们的讨论其实是我的去向。是等我精神状态好转再做决策,还是按照我的想法,放我去负世界做生命维护执行官。
其实,我的十年,对我的顶头上司们来说,就是一场漫长的思维考核:看我说“选择沉默”是否真的能够从始至终,看我的能力是否稳定超出基因组判别。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讨论什么,选拔什么。
反正,我不在乎了。
“Wined。”
有人在喊我,而且离我很近,我下意识地出手抓住对方靠近的手,压着眉眼去看来者。
“你梦到什么了?”姚渊挣脱开我抓着他的手,“好大的起床气。”
我悻悻地收回手,避开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