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起身来,便留意到身体已不再酸痛,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轻声唤了两下。
“兮香,兮香。”
兮香一听呼唤,立刻从外间跑了进来。
刚跨过门槛,眼睛一扫屋内景象,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屋里乱得不成样子。
苏晚渺的外裳随意扔在椅子上,里衣半挂在床柱旁。
萧侭的玄色长袍则被甩到了角落的屏风背后。
就连一双绣鞋也一只倒扣在床前,另一只不知何时滚到了门边。
兮香正怔怔地望着这一切,苏晚渺却已慢悠悠开了口。
“现在几点了?”
兮香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
“回王妃,已经中午了,日头正高,膳房刚刚送了午膳过来,奴婢还没敢动。”
苏晚渺摇摇头。
“王爷去哪儿了?”
兮香低头应道。
“王爷一早便上早朝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辉茗方才来报,说是皇上临时召他去御书房议事,内容要紧,一时半会儿怕是出不来。”
苏晚渺嗯了一声。
片刻后,她轻声道。
“兮香,帮我梳洗打扮吧。”
说完,她便起身下床。
兮香赶紧跟上前去,从铜盆里拧了温热的帕子,恭敬地递上。
待苏晚渺净了脸,又捧起那一头长发,细细地从发根梳起。
最后涂上口脂,没一会儿,人已焕然一新。
苏晚渺换上一条华贵却不张扬的裙子。
裙身采用江南贡院特制的云纹软缎裁成,触手冰凉柔滑。
出了婚房,她缓步穿行在王府小径上。
她左看看右瞧瞧,王府里的陈设、花木,处处透着讲究与气派。
眼前是一条青石铺的路,又宽又平。
路两边种满桂花树,枝繁叶茂,等到了秋天,香味能飘满整个院子。
苏晚渺仰头望了望头顶摇曳的树冠。
这座曾经陌生的王府,正以它特有的方式欢迎她的到来。
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很快便到了花园。
园门是一座半圆拱形的月洞门,门楣上题着“翠玉园”三个隶书大字。
再往前走几步,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小小的亭子。
亭子虽不大,却显得格外精致考究。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龙与凤相互盘绕的浮雕。
继续往里走去,便来到了主屋。
苏晚渺缓步前行,终于走到了正厅前宽阔的台阶下。
管家彭炎早在厅前等候多时。
远远瞧见那一抹身影款款而来,立刻提起衣角,快步迎上前去。
来到苏晚渺面前,他低头躬身行礼。
“王妃安好,小的彭炎是府里的管事,负责日常琐务。”
“您刚入府,人生地不熟,若有任何吩咐,或是需要什么物件用具,尽管告诉奴才,我一定立刻办妥。”
他说这话时,眼神始终低垂,不敢直视苏晚渺的脸。
苏晚渺见状,轻轻偏过头。
“彭管家,让您费心了。”
“往后王府事务繁杂,家中大小事宜还需仰仗您多多担待。”
听到这话,彭炎心中猛地一震。
他原以为,出身高贵的王妃必然是冷峻威严、不容亲近之人。
谁知竟如此平易近人,不但没有摆架子,反而亲自向一个下人道谢。
一时间,他怔在原地,竟忘了回应。
直到片刻后才猛然惊醒,连忙再次深深躬身。
“王妃……王妃这话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能为王爷效忠,又能侍奉您这样的贤德主母,是我彭炎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说罢,眼眶竟有些泛红。
苏晚渺见他如此动情,不禁浅浅一笑。
“彭管家不必这么拘束。”
“我知道你们这几天为了婚仪忙前忙后,辛苦操劳,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实在过意不去,也很感激大家的用心。”
彭炎急忙又一次低头行礼。
“王妃您言重了,这都是我们做下人的本分!能够侍奉王爷和您,是我们全家祖上积德才有的荣幸,怎敢谈‘辛苦’二字?”
苏晚渺见他态度如此诚挚,心中亦生出几分敬意。
“别总这么客套了。”
“今日是我进门第一天,日后咱们朝夕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何须这般生分?”
“我知道你对王爷忠心耿耿,这府里井井有条,少不了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