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渊一身素净白衣静立于前,墨发湿漉披散于肩。
营房里简陋的烛光映照,他发尾的水珠闪着微光,好似明珠有华,自带一种高不可攀的矜贵之态。
“好。”虞昭月垂下长睫,往旁让一步,给他留出一条路。
凌墨渊并未离去。
虞昭月看着站立于此,仿若生了根的凌墨渊,心中局促。
她犹豫了一下,趴在桶边,伸出纤手撩浴桶里的清水,入手温热。
水面微漾,有丝丝缕缕的淡雅香气散开。
华贵之人用过的水也是香香的。
只是,凌墨渊是什么意思?
让她用他的洗澡水?
一股气流从心中冲到头顶,虞昭月手指颤抖,转眼想到人在屋檐下,她捏紧手指,眉眼下垮,觉得自己可怜又变态。
在虞昭月的悲愤要从眼里溢出来时,门口传来一个粗犷且富有穿透力男声:“殿下,水热了,可否抬进来。”
“进来。”
凌墨渊话落,地似有震动,石典踩着浑厚的步伐,带着一众杂兵而入。
热气袅袅升腾,氤氲在四周。
浴桶里的温水被换成更加清澈的热水。
虞昭月精致的眉眼仿佛被水汽热温暖了,笑意在唇边绽放。
见太子殿下的视线始终留在自己身上。
虞昭月眼角眉梢的笑意凝固,她手背发烫。
将湿润的水汽擦在自己腰间,微微赧道:“我试试水温,怕殿下着凉。”
屏风薄如蝉翼,水清一览无余。
杂兵是退下了,又多了一位粗犷的将军。
虞昭月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凌墨渊,她笑了笑,声音有些紧绷绷:“那个,殿下,有没有花瓣……不,我是说草药……”
“我想泡泡澡,去去寒,您知道的,我难得有这样的条件,我平日里都是洗水沟的冷水,我……”
石典本来觉得一个大男人要花瓣草药的,怪娘的。
天照国,自古以来都有一些男人因看不起女奴,好男风,喜断袖之癖。
想到此处,石典的眸光变冷,他迈开健阔有力的步伐,将少年与殿下隔开。
刚站定,又闻得少年那番可怜言论,唉,他不过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半大小子而已。
石典退到凌墨渊后方,一向凶悍的声音柔和了些:“殿下……他天亮还要去监兵器,还有开采磷石的事宜,万不能有闪失……”
没了雄壮宽厚的石典遮挡,露出的少年又矮又小。
他还套着那件脏污青色袍子,宽宽松松,更显身量纤弱。
他头发随意披散在肩膀,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脸儿是长期饥饿形成哑黄。
虞昭月只感觉到自己头顶的目光移开了,接着她听到两个冷冽的字。
“去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