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沐浴更衣
 凌墨渊一身素净白衣静立于前,墨发湿漉披散于肩。

    营房里简陋的烛光映照,他发尾的水珠闪着微光,好似明珠有华,自带一种高不可攀的矜贵之态。

    “好。”虞昭月垂下长睫,往旁让一步,给他留出一条路。

    凌墨渊并未离去。

    虞昭月看着站立于此,仿若生了根的凌墨渊,心中局促。

    她犹豫了一下,趴在桶边,伸出纤手撩浴桶里的清水,入手温热。

    水面微漾,有丝丝缕缕的淡雅香气散开。

    华贵之人用过的水也是香香的。

    只是,凌墨渊是什么意思?

    让她用他的洗澡水?

    一股气流从心中冲到头顶,虞昭月手指颤抖,转眼想到人在屋檐下,她捏紧手指,眉眼下垮,觉得自己可怜又变态。

    在虞昭月的悲愤要从眼里溢出来时,门口传来一个粗犷且富有穿透力男声:“殿下,水热了,可否抬进来。”

    “进来。”

    凌墨渊话落,地似有震动,石典踩着浑厚的步伐,带着一众杂兵而入。

    热气袅袅升腾,氤氲在四周。

    浴桶里的温水被换成更加清澈的热水。

    虞昭月精致的眉眼仿佛被水汽热温暖了,笑意在唇边绽放。

    见太子殿下的视线始终留在自己身上。

    虞昭月眼角眉梢的笑意凝固,她手背发烫。

    将湿润的水汽擦在自己腰间,微微赧道:“我试试水温,怕殿下着凉。”

    屏风薄如蝉翼,水清一览无余。

    杂兵是退下了,又多了一位粗犷的将军。

    虞昭月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凌墨渊,她笑了笑,声音有些紧绷绷:“那个,殿下,有没有花瓣……不,我是说草药……”

    “我想泡泡澡,去去寒,您知道的,我难得有这样的条件,我平日里都是洗水沟的冷水,我……”

    石典本来觉得一个大男人要花瓣草药的,怪娘的。

    天照国,自古以来都有一些男人因看不起女奴,好男风,喜断袖之癖。

    想到此处,石典的眸光变冷,他迈开健阔有力的步伐,将少年与殿下隔开。

    刚站定,又闻得少年那番可怜言论,唉,他不过是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半大小子而已。

    石典退到凌墨渊后方,一向凶悍的声音柔和了些:“殿下……他天亮还要去监兵器,还有开采磷石的事宜,万不能有闪失……”

    没了雄壮宽厚的石典遮挡,露出的少年又矮又小。

    他还套着那件脏污青色袍子,宽宽松松,更显身量纤弱。

    他头发随意披散在肩膀,额前的碎发乱糟糟的,脸儿是长期饥饿形成哑黄。

    虞昭月只感觉到自己头顶的目光移开了,接着她听到两个冷冽的字。

    “去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