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大型床弩
    悬在头上的利剑落了地,虞昭月朝石典作揖,她决定暂不与他计较以往的事。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与他打好关系,危机时可保命啊。

    满室明亮的烛火在经历了一夜的燃烧后,渐渐暗下来,凌墨渊只吩咐人续点了案几上的蜡烛。

    虞昭月在黑暗的屏风后面更加悠然。

    腾腾热气裹挟着馥郁的药香扑鼻,这是她来到此地,第一个热水澡。

    虞昭月倚在浴桶之中,她微低头,入目尽是斑斓色彩。

    除了数不清的药材之外,她看不到自己一点皮肤。

    她想哭。

    不是因为感动,是悲哀,是落差,是委屈。

    想她在现代家里有四季如温的泳池,名下有偌大的温泉岛屿,到了这落魄的穷苦的地,举目无亲,地位低下,泡几片廉价的破树叶还要求人。

    还要有人替她说话。

    虞昭月一双漂亮的眼里全是惆怅。

    她纤手从浴桶底部,捞起一片巴掌大的紫色药叶。

    气鼓鼓地撕掉。

    蒸汽氤氲,随意一动,温润的水如丝绸一般包裹肌肤。

    啊,确实舒服。

    虞昭月摊开五指让手心里的药材碎渣融入水中,她认命地闭眼仰头躺好。

    温热的水浸满全身,享受一番筋骨的舒缓后,虞昭月将一头长发散开,取过皂荚开始搓洗头发。

    时间流逝,水温渐冷,虞昭月出浴、穿衣,走出屏风。

    一盏烛火摇曳,凌墨渊并未休息。

    他端坐案几之后,长发用玉冠束起,似是察觉到了渐近的脚步声,他手指微顿,凤眸依旧专注于手中的书卷。

    他并未抬眼,薄唇轻启,声音自是高贵无双,“洗好了?”

    虞昭月迅速垂下双眸。

    她走至营房中间,弯腰作揖。

    “是,末官已梳洗干净。”

    “多谢殿下款待,末官还有诸事要忙,末官先去用朝食了。”

    凌墨渊顿了一下,他专注于军机要务的漆黑双眸再度暗下去。

    他放下手中的要务,抬眸看来。

    少年身着一袭淡蓝色素服,依旧无刺绣无滚边,但胜在质感不错,半月来身量似乎高了些,穿着上次统一裁剪的衣服合身了许多。

    他微躬着身子站立,乖巧得很,俏生生如一朵蓝莲。

    凌墨渊的目光在那张干净的小脸上短暂停留后,移开了。

    他不紧不慢将白玉瑞兽的镇纸压在密密麻麻的公文上。

    玉手执墨笔,声音似孤山深沉:“坐过来。”

    “朝食便在这用。”

    他声音淡淡,虞昭月突然觉得心间有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慢慢盘踞。

    黏糊糊的寒意顺着全是血脉蔓延至了脑髓,她脸色苍白,很多拒绝的话在嘴边打转,怎么也说不出来。

    刚才她一出屏风,便看到大床外间多出一张小木床。

    那一刻,她的身体里像是下了一场皑皑的白雪,心凉肺凉。

    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凌墨渊对她不说起疑,是不满。

    不满她未直接将洛映星下毒的之事说与他听。

    不满她与一个明知可疑的人,走得亲近。

    不满她有私心。

    她与洛映星夜夜同宿于方寸之地,日日前往梅花营,抬头低首皆能碰面。

    他为女奴事事尽心,桩桩件件亲力亲为。

    如此朝夕相伴,那肯定有情分在的。

    虞昭月不敢多言。

    等朝食的过程中,她不敢去翻阅书籍笔墨,只敢在花盆里捡了块石头,磨指甲,打发时间。

    烛光摇啊摇,指甲粒粒圆润整齐。

    眼皮子却越来越重,虞昭月手指放松。

    石头掉地,她趴在案上,陷入了梦乡。

    周遭静谧,这方空间里只有少年轻柔的呼吸声。

    凌墨渊垂着眸,静静的坐在那里,他眉眼如画,凛然专注地查看叠叠文书。

    许久之后,凌墨渊侧开视线,目光落到藕荷般娇弱的小少年身上。

    昏光映在他的侧脸,他目光似乎平和温暖了一些。

    转眼艳阳高悬,蝉鸣声声。

    微微热的暑气从大开的门口扑进来,虞昭月是被热醒的。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眯着眼睛迷迷瞪瞪打量四周。

    门外天光大亮,骄阳透过右窗直射进屋内,打磨地光滑的地板反着辉光。

    虞昭月如被雷轰,“腾”地一下从雕着如意花纹的方凳上站起来。

    她嘴里急道:“晚了晚了,起迟了啊!”

    她脚步匆匆往外走,余光略过桌子。

    银盘里盛着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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