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门之后
画,四季如诗。春时青葱万物,花雨洒落,身畔灵蝶环绕,似有灵泉自山巅流下,绕着她轻舞的足尖。夏日则是雷云翻涌,瀑流直下,她御风而行,于雷海之中如履平地,衣袂翻飞,沐电如雨。至秋,漫天金光,落叶旋转,天地静默如画卷,她一剑挑起红叶千重,踏光而行。冬日冰封千川,她踏雪无痕,剑气如霜凝华,风声寂寂,唯有灵息如烛光轻明,照亮无尽白野。

    她在梦中遁地穿空,乘风破浪,登天入渊,如神灵一般自在遨游。无形的灵气环绕周身,天地灵机与她同频共振,连星辰都似对她俯首低语。

    这是修行者穷其一生所求的——神游太虚,意契天地,踏遍万法之巅的逍遥真境。

    突然,风停了,云塌了,天穹开始裂出一道幽深的缝,她被无可抗拒地往下拖。

    她想挣扎,却惊觉体内灵力一夕崩散,如尘如沙,任她如何调动也不再有丝毫回应。心中猛然一惊,下一息,整片天地便如镜面般轰然碎裂!

    万千光影在她四周炸开,虚空犹如冰面崩裂,断碎的镜片映出她曾经的模样:或战斗,或沉思,或满身血迹,或孤身夜行。

    碎片纷飞间,她眼角一动,猛地伸手,竟抓住了其中一道滑落的残影。

    掌中之物微微泛光,冷玉般的封面在指间流转熟悉的灵韵——那是她的《水镜心法》。

    她愣了一瞬,缓缓翻开。

    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那一行行灵文如水波荡漾,却又在不经意间化为涟漪般的低语,在她耳畔回响。她试图凝神阅读,可那些文字不断模糊、重组,始终抓不住精义。

    她眉头紧蹙,意识中忽然浮现出许多修行片段——她夜读心法却无法入神,她引水入窍却灵流紊乱,她试图感应天地水意,却总觉有一道无形的壁障隔绝其外。

    她想追,她努力去追,却始终碰不到那真正的核心。

    她急,她恼,“到底……是什么……”她在梦中喃喃。

    可她越是追问,镜面越碎,灵光越暗,那本《水镜心法》在她掌中忽地一震,竟化为一道水痕,从她指缝中滑落,消散无踪。

    虚空再度陷入死寂。

    这时,虚空中忽有一道光痕浮现,那不是她熟悉的文字,也非修行口诀,而是某种更加简洁、直接、却带着难以言喻深意的符构。它无声地流转于虚空,如呼吸,如思想。

    她盯着那符文,只觉神魂被轻轻一撬。

    “万法皆因灵识而存,心不明,灵无根。”

    那声音既像他人之语,又仿佛出自她自己的心识。每一字都像灵锤,敲击在她神魂的某一处空白。

    “水之道,不在操控,不在借力,而在于照见。”

    她心中猛然一震,眼前浮现的是她以往所有对《水镜心法》的修炼过程:她以为水为柔顺,以为水为澄明,她以控制为本,试图御水、操纵水,却从未真正观照水之本性。

    她怔怔站在梦境中,浑身冷汗如雨下,灵魂深处却仿佛破开一道细微的口子,有光缓缓渗入。

    “唯有看穿自己,才能看穿天地;唯有照见真念,才能踏入真道。”

    “否则,修炼千年,不过镜中之影,水上浮花。”

    一阵无形的风吹来,带起她衣袂飞扬,长发浮动。她站在风中,目光逐渐清明,那本早已消散的《水镜心法》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轻轻打开,一页一页自翻。

    那些她曾无法领悟的灵文,这一刻竟变得……有些不同了。

    可惜还未能看透,整个幻境忽然剧烈震荡,她神魂猛然一痛,一口气没提上来,又陷入虚空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缕温和的灵气缓缓注入气海,如山泉滴入干涸之地,带着丝丝暖意,自丹田扩散,逐渐滋养经脉。

    周凤睫毛微动,终是在剧烈的头痛中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幽蓝色的天然洞窟,洞顶悬垂着晶石荧光,四壁岩层嶙峋如牙,水雾缭绕,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可见。白雾如絮,缠绕在石壁与地面之间。

    她躺在地上,衣衫早已破损,布满血迹与焦痕,肌肤上多处裂痕未合,连清流伞也倒在她身旁,灵光黯淡。

    她试图起身,胸口撕痛,五脏翻腾,一口淤血从喉间涌出。

    “咳……”她低声咳嗽,咽下那口血,额角冷汗淋漓。

    撑着清流伞勉力坐起,她神识探出,顿时触到一层柔和的阻力,如水面轻拂,无法穿透。她面色一沉,试图运转灵力,却牵动伤势。

    “咳……咳咳……”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腥甜气息涌上喉间,唇角溢出点点血迹。

    她缓了片刻,终于缓缓收敛气息,盘膝坐下。可正当她取出丹药服下时,目光一转,骤然瞥见不远处,罗晏行静静躺着。他脸色苍白,气息极其微弱,似是也受了极重的伤。

    他衣袍破碎,左臂血迹斑斑,灵机微弱不定,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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