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一虚,连半步也踏不稳。她强撑着踉跄挪动,却终究支撑不住,膝头一软,重重跌倒在地。双掌触地,指骨在灵压下几乎碎裂,寒意直透指尖。
驱使灵宝之力,原非她区区炼气之境所能承受,而宋韶此举,分明别有图谋——既借她之手破阵,又可借灵宝反噬之力将她一举抹除,可谓一石二鸟。
幸而那一击,九重铃尚未真正施展出其一层的威能,否则此刻的她,恐怕连残魂都难以留下。
清流伞在高空无声旋转,因无人御使,在半空缓缓打着旋儿,最终跌落了下来。
周凤颤抖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固神丹,指尖乏力,丹药几次滑脱,终是艰难地送入唇中。药力入喉即化,如干涸之人得甘泉,一股清凉自咽喉直沁识海,令她神魂稍缓,不适稍缓。
她盘膝片刻,略恢复几分灵力与神识后,才拖着脱力的身躯,缓缓地走向清流伞落下之处。
她颤着手将伞抱起,目光看向那枚九重铃。
此时九重铃外层封印已尽数散去,露出了它真正的样貌。
它并不是原来的铃铛模样,其体积不过拇指大小,质地非金非玉,半晶半幻,通体幽黑中透出淡淡蓝辉,冷艳清澈。整体呈玲珑而对称的九层结构,每一层皆以极薄的晶壁环绕而成,彼此嵌套,层层浮空。
最外一环,薄如蝉翼,仿佛映照着某种不属此界的虚域,其上灵光缓缓游走,如星辰流影,似真似幻。昏天暗光之中,只一瞥,便觉光晕摄心,神魂微震,仿若天地秩序在它周遭悄然扭曲。
最中心处,有一颗幽蓝珠光静静悬浮,珠内仿若自成天地。星辰流转、电光奔腾,山川浮沉、日月并辉,每一息皆生异象,又于下息瞬息崩灭,仿佛诸天轮回之中,万象生灭无常。
更有九缕细若晨霜的灵丝自内环垂出,轻轻荡漾,带动整个铃身发出“清清凌凌”之声。那声不似铃响,更像遥遥回荡于识海的共鸣,穿透灵台,涤荡心神。
周凤凝视那枚幽蓝珠光片刻,神魂竟莫名安定了一瞬,刺痛减弱几分。她眨了眨眼,轻吐一口气,运转刚刚恢复的一丝神识,试图将九重铃收入储物袋。
然而神识方才触及铃身,竟仿若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结界,九重铃纹丝不动。
她眉头皱起:“难道……这等灵宝之阶的器物,储物袋无法容纳?”
正疑惑间,那九重铃微微一颤,九重晶壁宛如受某种感应,层层收敛,凝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倏然没入她怀中的清流伞。
她一愣,低头查看,却发现那伞身外表依旧,与平常无异。
将清流伞仔仔细细查看之后,才在伞柄末端——原本平滑无物的木质纹理间,竟多出一处不足拇指的浅凹,凹槽内,有一道宛如砂尘大小的幽蓝光点静静嵌入,与周遭纹理几无差别,若非她刻意凝神查探,根本无法察觉其存在。
她怔在原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回过神来。
“它……主动归入了清流伞?”她低声呢喃,眼中浮现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
灵宝通灵具慧,向来自择其主,非机缘相合不可得之。便是元婴修士,未得认可亦难驱使,更遑论她这般尚未筑基的散修。
可眼前这枚刚刚显露真形的九重铃,竟毫无抗拒地遁入了她的法器之中。
更令她惊讶的是,有一瞬间,她分明捕捉到九重铃一丝若有若无的意念。那意念隐隐透出几分亲近之意。
她怔怔望着伞柄上新现出的凹痕,思绪翻涌如潮,种种猜测交织翻卷,却终究无从理清。
随后,灵力微动,将清流伞化作一条淡蓝细带缠绕腰际。
她这才环顾四周,园圃尽毁,草墙塌陷,金罡锁灵阵彻底崩坏。焕炎金髓果树焦黑干裂,枝叶如灰,灵息荡然无存,已成凡木。而宋韶……连半点气机都未留下,显然早已在九重灵波之下,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她敛眸,不再多看,转身便欲离去,却又猛然止步。
就在方才,腰间细带微不可察地一震。
她心中一动,微弱神识散出,并无任何异样。但是九重铃提醒,必另有玄机。
她唤出澄心滴,神识沉入其中,瞬息之间,视野如水波荡漾,层层剥离凡尘障气,天地灵息在眼前缓缓铺展。澄心滴可滤去杂念干扰,洞察微渺气机,探寻更深一层的灵脉流动与隐秘之象。借其之力,她屏息凝神,缓缓扫视四周,细致地探入每一寸。
当灵识滑过远处那条青石小径时,她眼角忽地微跳,捕捉到一丝异样。
她精神一振,撑着酸软双腿,蹒跚着往那方向挪去。碎石、残枝遍地,她脚步踉跄,每走一步都像在踏进泥潭,浑身骨节都隐隐作痛。她绕过几株早已在灵潮中枯化成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