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人出手如寒霜割喉,冷、准、狠。
她未曾多言,只扫一眼战场,便冷冷道:“此局漏洞百出。你回观之后,自行请罚。”
原来,玄雷观派遣的布阵弟子原本一直守在北隅那座残破荒宅之上,为防走漏风声,他们事前严令不得擅用传讯法器,只得静守原地,动也不敢动。
若非韩莹支援得快,一入坊市便觉坊间灵脉震荡有异,立刻调转方向、传令召回那些弟子,否则此刻,他们仍困守于那处死局之上,白白错过真正战机。
张长鹤脸色一僵,冷汗涔涔,却不敢多辩。他虽恨成芳狡诈诡谲,但更恼自己识局不清,识人不明,一时贪功冒进,心存提防,未能与玄雷观之人通力合作,结果步步误算,竟至陷身死局,悔之晚矣。
韩莹已收回目光,素手轻扬,袖袍拂动,一股寒气席卷虚空。只见空中浮现一轮冰蓝圆环,雪莲之影悄然绽放。下一瞬,花心一缕锋芒爆射而出,分刺张长鹤、张云霄被困阵心!
“咔!”
一声霜裂之音震荡四方。阵心被刺穿,灵力运转失衡,整个阵法崩塌溃散!
张氏父子脱困而出,脸色苍白,雷光护体狼狈不堪。他们跃至韩莹身侧,两人俱是一脸后怕,死死盯着成芳。
成芳望着韩莹,眼神渐凝。对方未动手前已破阵脱人,出手快准狠、洞察阵势精微,分毫不差。此人……远比传言更为可怖。
她眼神回落在身后两个年轻人身上,语声低沉却清晰:“晏行立刻前往西门出城去。瑾言,你来护法。”
“师父!”一道清亮少年音响起。
那少年眉目清俊,身姿挺拔,正是罗晏行,是成芳最小得弟子,修为虽仅炼气九层,却沉稳机警、悟性极高。
“我不走,我来给您护法!”他咬牙坚持,声音虽轻,却坚如磐石。
成芳看他一眼,目光柔和,声音却斩钉截铁:“不行,你的修为还不够。你若留下,只会让我分心,反而拖我后腿。”
罗晏行知道成芳的脾气,终是红了眼眶,深深一拜,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
韩莹冷哼一声,抬手一挥,数名弟子破空而起,追击而去。
忽听一声清啸笛鸣,响彻云霄!
萧瑾言横笛而立,笛音化作无形灵波,节律如刃,扑向追兵,音波与雷气交缠,刹那将众人逼退数步。
张家父子知机不可失,联手杀来,两人以雷剑之术,剑势如霆、雷走云端,意图速战速决。
岂料萧瑾言笛音变幻莫测,音波层层封锁,竟不落下风!
韩莹微蹙秀眉,冷然挥手,凝成寒光灵盾,挡住余波。
就在这几息之间,罗晏行早已出城而去!
成芳骤然出手,双掌快速结印,虚空中灵纹闪烁,顿时两道巨大的光阵缓缓显现,分别如同阴阳两极的灵气旋涡,缓缓旋转,彼此吸引。
光阵在空中缓缓靠近,释放出阵阵澎湃灵力波动。正当两阵即将合拢之际,成芳口中轻吐真言,一道澎湃如海的灵力巨柱骤然从云层深处奔涌而出,直击两阵交汇之地。
张长鹤震怒吼道:“快退!”
但一切为时已晚。
两座光阵在灵力驱动下剧烈旋转碰撞,瞬间爆发出震天裂响!
“轰——!!”
天地为之一颤,光焰冲霄,雷鸣震彻十方。风刃、雷霆、灵焰交织如炼狱之门,瞬间吞没一切!
张家父子连同数名玄雷观弟子,在这一刹那形神俱灭,连哀鸣都未曾传出。
而韩莹眼疾手快,结界护体,堪堪避开正面冲击。
天水郡坊市,此刻已化为人间炼狱。坊中灵脉紊乱,建筑崩塌,民众四散奔逃,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繁华的街市,如今一片焦黑。
韩莹面色铁青,眉宇间凝聚着沉重的压迫感。她原本计划兵不血刃,稳妥地将成芳擒获,稳固局势,以最小的代价掌控全局。然而眼前的惨烈场面完全超出预期——天翻地覆,尸山血海,坊市已成废墟。这样的结果不仅令她心头沉痛,更对玄雷观的名声造成极大损害。即便最终得手,所得也不过是一片焦土残垣,彻底辜负了此前的努力。
她终于正眼望向成芳,声音第一次带上情绪:“你知此举之后果吗?”
成芳淡淡一笑:“你们既敢布局于我,我便敢以命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