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鹤施展秘术,竟隐约捕得三处灵机回响——
一在拍卖场,波动最为显著;另一处在坊间太微道观,灵息明显;而最淡一处,藏于坊市北隅贫民坊的一座残旧荒宅中,其上灵息断续、若有若无、虚实难辨。然而张长鹤偏偏觉得,那第三处波动才是关键所在。
他自信认为之所以能察觉那微不可察的灵机回响,并非偶然,而是其息踪牵引术高绝、神识操控精细入微,使他比旁人多看见了一丝“真相”。
他甚至暗自得意,若换作他人,怕是根本无法发现那处破绽,唯有自己,方能从万象纷杂之中,剥茧抽丝,识破天机。
于是,他断定,那不起眼的残宅才是成芳真正潜伏之地。
他立刻分兵三路,布下杀局:一路,由他亲率主力直扑拍卖场,以雷霆万钧之势强破护阵,正面对敌,诱敌出动,吸引成芳或其援军现身。第二路,命其子张云霄潜入太微观中,在其旧居遗阵基础上重设雷阵,意图以静制动,挖掘成芳藏匿之处。
最后一路,也是最隐秘之线,派遣玄雷观最擅伏杀的弟子镇守北隅高阁之巅,于那座破宅上空秘布雷杀阵,阵中以七道“雷镜流焰”为杀机主核,足以瞬间绞杀元婴初修之士,设为终极一击。
张长鹤之谋,算无遗策,三线联动,层层包围。他已在心中推演多次:成芳若现于拍卖场,他率主力强压;若藏于太微观,张云霄可施雷爆封锁之术将其困死;若成芳谨慎避锋,藏于贫民坊荒宅,则待其露出破绽,便由雷杀阵一击封喉,干脆利落。
此布局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而此战偌一举歼敌,不仅可将成芳余党清扫殆尽,张长鹤更可以此功劳直升玄雷观内门,窥婴炼丹,光耀张氏,扬名立万。
可惜,结果并不如预期。
如今,成芳既已当面现身于拍卖场,而远在太微观的雷阵却毫无动静,甚至北隅布阵者亦未传讯,张长鹤心中已有不祥之兆,神识四散,搜寻援军踪影,却一无所获。
“你在等什么消息?”成芳望着他,语气轻缓,却带讥意,“一脸不死心的模样……还想着翻盘?”
张长鹤沉声不语,内心却隐隐发寒。
成芳指尖轻拈,一道灵诀悄然飞出。霎时间,西南方向霞光骤现,一座浮空灵阵自虚空中缓缓显现。
“云霄!”张长鹤瞳孔骤缩,惊呼出声。
张云霄神情骇然,赫然被困阵中,雷光交缠,如锁如网,环绕其身。
张长鹤凝视脚下阵纹,只见此阵竟与张云霄所在的大阵几乎一模一样,唯独光色倒转,灵纹逆转阴阳,宛若镜中映像与本体相冲,彼此湮灭,他喃喃道:“是阴阳两极阵法!”
成芳早在郝伯亡故之后,她早已预料天水郡坊市将成诸方争逐之地,故以幽篁玉竹为饵,设下层层假象,引人自投罗网。
眼下这两座杀阵,一阴一阳,遥相呼应,表里交融,一旦引动,便如天雷地火,相吸碰撞,威力翻涌激荡,纵是元婴修士亦难全身。
她一抬手,一枚投影石浮空而起,光影交错之间,一道人影赫然显现。
此人正是张长鹤在通玄堂的眼线,只见他跪地哀求,口称:“真人,小人不敢欺瞒,实乃张家所托,小人无奈之举……”
然而话音未落,成芳衣袖轻摆,一缕红光掠过,徐明魂飞魄散,连反应时间都无。
成芳笑道,“你以为那叛徒真能瞒得过我?我只是顺势而为、请君入瓮罢了。”
张长鹤脸色大变,怒极而震:“你……”
“你们父子,一明一暗,倒也算精妙。”成芳冷笑,“只是你们竟真信那叛徒的只言片语……仅凭叛徒之言,也敢赌上全局?”
张长鹤面如死灰。
就在此刻,天际一道遁光如划破夜幕的惊雷,撕裂云霄而来。遁光之后,又有数道流光紧随其后,破空激啸,灵压滚滚而至。
为首之人,一袭冰蓝长袍随风猎猎,广袖微扬处寒意透骨。其周身灵机凝若霜雾,尚未现身,冷冽之声便自高空传下:
“张长鹤,堂堂张家家主,怎得这般狼狈模样?”
那声音听似平静,却裹挟着元婴修士的灵压威势,如山压顶,瞬间笼罩全场,叫人心神战栗,脊背发寒。
张长鹤听闻此声,原本紧绷如弦的面色骤然一松,宛如死水中投下的一线生机,连带着背脊都挺直了几分。他抬头望去,语气中不无一丝急切与庆幸:“韩长老,您终于到了!”
来人韩莹,乃玄雷观三大元婴长老之一,以手段果决、杀伐迅捷著称。门中弟子私下尊其号“霜刃”,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