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站在关羽身侧稍后的位置,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如同阴云般越聚越浓。他几次欲言又止,但看到关羽那冷峻而坚定的侧脸,知道此刻再劝已是无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只能暗自警惕,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
船队首先抵达了昨夜遇袭的鹰嘴矶。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营寨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余烬未熄,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江边漂浮着不少北军士卒肿胀的尸体,一些未被烧毁的桅杆上,赫然悬挂着几名北军军官的首级,下方飘扬着一面刺眼的“吕”字战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匹夫安敢如此!”周仓看得目眦欲裂,哇哇大叫。关平亦是咬牙切齿,紧握手中长枪。
关羽面色铁青,丹凤眼中寒光四射,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强压下立刻下令追击的冲动,冷声道:“仔细搜查四周,看看有无敌军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斥候小船四散开来,在芦苇荡和附近江岸仔细搜索。然而,除了找到一些江东军丢弃的破烂白衣和零星箭矢外,一无所获。吕蒙和他的人马,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君侯,敌军行动迅捷,显然早有预谋,此刻恐怕已远遁。”一名斥候校尉回报。
“远遁?”关羽冷哼一声,“他们能遁到哪里去?江东残兵,渡江而来,船只必藏于附近隐秘之处!传令,船队散开,沿江仔细搜索所有可能藏匿船只的河汊、港湾!尤其是下游方向,给我仔细地搜!”
“君侯!”法正忍不住再次开口,“我军战船庞大,分散搜索,易被敌军各个击破!吕蒙此举,意在激怒我军,分我兵力,寻隙而击!万不可中计啊!当务之急,是集结力量,固守要津,同时通报主公与诸葛军师,请派援军,从长计议!”
关羽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法正,语气中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耐:“法孝直!你口口声声惧敌如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吕蒙区区千余残兵,纵有埋伏,又能奈我何?我五十艘战船,数千精锐,莫非还怕了他不成?你若惧战,自可回城守御,关某不需怯懦之人随行!”
这话已是极重,法正脸色一白,知道关羽心意已决,任何劝谏都只会适得其反。他心中悲叹,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后一步,手却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关羽见法正不再言语,以为他已被说服,遂不再理会,继续下令船队呈扇形散开,沿江向下游搜索。大型楼船和斗舰在江心巡弋,而更多的走舸、艨艟则被派往两岸,仔细搜查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二
与此同时,在下游一处名为“落雁滩”的复杂水域。这里江面相对狭窄,水道迂回,暗礁丛生,两岸是茂密的芦苇和起伏的丘陵,地形极其复杂。
吕蒙率领的八百白衣死士,并未远遁,而是就潜藏在此处!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白衣的伪装,巧妙地隐匿在芦苇深处和丘陵的阴影中。那二十余艘用来渡江的伪装船只,则被沉入了附近一处隐蔽的河汊水底,消除了最大的痕迹。
吕蒙趴在一处丘陵的制高点上,透过芦苇的缝隙,远远望着江面上那些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搜索的北军小船,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他低声道。
身旁一名副将有些担忧:“将军,北军势大,若其大队战船压过来,我等恐怕……”
“放心。”吕蒙成竹在胸,“关羽骄狂,必欲速擒我等雪耻。见我等藏匿于此等险地,只会以为我等已是瓮中之鳖,更会轻敌冒进。你看,他已将船队分散,此乃天赐良机!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听我号令行事!目标,关羽的座船!”
他轻轻抚摸着手中一张特制的强弓,弓身黝黑,泛着冷光,弓弦是用上好的牛筋混合金丝绞成。而箭壶中,那几支箭头呈现诡异幽蓝色、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箭矢,正是淬了剧毒的夺命之箭!
三
江面上,关羽的座船作为指挥中枢,在几艘斗舰的护卫下,于江心缓缓巡弋。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支支派出去搜索的小船陆续返回,带来的都是“未发现敌军主力”的消息。
关羽的眉头越皱越紧,耐心正在一点点消磨。吕蒙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让他空有雷霆之力,却无处施展,这种感觉让他极其烦躁。
“报——!”又一艘斥候走舸飞速返回,船上的斥候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君侯!下游落雁滩附近,发现可疑踪迹!岸边芦苇有大量踩踏痕迹,似有军队潜伏!但地形复杂,小的未敢深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落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