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这样去?”他低声问,“她不会让你活着走出正厅。”
“我知道。”我抬手整理领口,“所以才让你混进乐师席——摔杯为号后,第一个冲进来的人必须是你。”
他沉默片刻,把药瓶塞进我袖袋:“撑不住就咬破它,能提神半刻钟。”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老夫人派来的婆子催促上轿。我没应声,等她们拍完第三下门板才缓缓起身,推门而出。阳光刺眼,我眯了下眼,迈步跨过门槛。
轿帘掀开时,老夫人正在堂前迎客。她穿金线绣牡丹的深紫锦袍,发髻高挽,珠翠满头。见我一身红衣踏进门槛,她脸上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快步迎上来:“清沅怎么穿成这样?今日是你兄长生辰,该着素色才对。”
我没答话,径直走到主位前,端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宾客目光全聚过来,窃窃私语声渐起。沈父坐在上首,眉头紧锁,却未出言制止。
“祖母。”我举杯朝她,“敬您一杯,谢您这些年……费心栽培。”
她没接杯,只盯着我袖口:“你手抖得厉害,别洒了酒。”
“不妨事。”我把酒杯往前递,“这杯,我代母亲敬您。”
她脸色一沉,伸手欲夺杯。我手腕一翻,酒液泼在她袖面上。四座哗然,她猛地攥住我手腕,指甲掐进皮肉:“疯够没有?”
“还没开始呢。”我甩开她手,转身面向满堂宾客,“诸位可知,我为何断指残腿?又为何装疯卖傻半年?”
沈父拍案而起:“清沅!退下!”
“父亲且慢。”我从袖中抽出**,展开悬于胸前,“先看看这个——三十年来,祖母以沈家嫡脉之血祭祀北狄王庭,换军权富贵。我娘苏婉,便是因撞破此事被灭口。我兄长沈惊寒,明日便要被送上黑风口圣坛——只因他是朔月生人,血最合用。”
老夫人厉喝:“拿下她!”
赵峰带侍卫冲入,却被沈父抬手拦住:“让她说完。”
我冷笑,指向香炉方向:“佛堂香炉底刻西域星轨图,指向黑风口。昨夜祖母亲口念密咒启动祭仪——陆衍,放记录。”
乐师席中一人起身,正是陆衍。他朗声复述昨夜密咒音节,字字清晰。宾客中有人惊呼:“这是北狄王庭秘语!”
老夫人踉跄后退,撞翻案几。我趁机逼近:“祖母,您说血月要**——可曾想过,今日被吃的,会是您自己?”
她突然扑向沈父,哭喊:“老爷明鉴!这丫头疯魔了,**定是伪造!”
沈父不语,只盯着**末尾那枚指印——那是我母亲临终前按下的,血迹已褪成褐斑。他缓缓起身,声音低沉:“清沅,**从何而来?”
“崖底三年,我靠嚼草根活命。”我撕开袖管,露出满臂疤痕,“每道疤下都埋着一页证词——祖母派人追杀我七次,次次留活口逼问**下落。可惜,她不知道真正的**藏在我骨头里。”
沈惊寒突然咳嗽着站起,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父亲,这是我查到的账册——祖母私调军粮换北狄药材,证据在此。”
老夫人尖叫:“逆子!你也被她蛊惑了?”
“不。”沈惊寒咳得弯下腰,却仍高举竹简,“是我亲眼看见您给乌先生递密信——就在母亲灵堂那晚。”
满堂死寂。老夫人瘫坐在地,妆容被汗渍晕开。我俯身凑近她耳边:“您教我的——沈家的女儿,要么赢,要么死。今日,我选赢。”
沈父挥手:“押下去,即刻启程黑风口,查圣坛。”
老夫人突然狂笑:“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圣坛需双生血开启——沈清沅,你根本不是沈家血脉!你娘当年在黑风口生下的,是双胞胎!”
我浑身一震,银簪差点脱手。陆衍疾步上前扶住我,低声:“别信她挑拨。”
沈父已下令**息,命人押走老夫人。宾客纷纷告辞,厅内转眼只剩自家人。沈父走到我面前,眼神复杂:“清沅,随我去祠堂——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我点头,却在转身时瞥见陆衍袖口沾了血——不知何时,他竟割破手指,在掌心写了个“忍”字。
祠堂门关上的瞬间,沈父从牌位后取出一卷羊皮地图。他指着黑风口位置:“你母亲留下的——她说若有一日你追问身世,便交给你。”
我接过地图,指尖触到一行小字:“双生子,一存一隐,圣坛钥。”
陆衍突然开口:“黑风口圣坛,需至亲之血同时滴入机关——若清沅真是双生,那另一个孩子……可能还活着。”
沈父摇头:“当年产婆说另一胎落地即死,苏婉亲手埋的。”
我攥紧地图,指甲陷进掌心:“那就去黑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