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追魂
    “死了,我亲手把他躯体炼成铠甲穿在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

    钟青阳冷冷扫过天蛩全身:“几百年前天界就流传一个说法,说白蜺的元神还在万掠山下游荡,这几百年你是否感知过他哪怕一丝一毫元神的残留?”

    天蛩从地上站起来,遥指一大片绿色山脉,自豪地介绍:“此山原本都是秃的,黑白的,白蜺被熔岩吞噬的三五年后就长出这茂密山林,你问我能不能感知他的元神,我想这每一株草木都是他的化身。”

    钟青阳不知天蛩还有如此文雅一面,把个简单问题回答的高尚又动人,“别这么多废话,到底有没有元神的残留?”

    “没有。谣言从谁口中出你就问谁去,谁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

    钟青阳表情黯然,望着漫山遍野的草木出神,只听天蛩又说:“不过有个迹象……”

    “什么迹象?”

    “你那师伯南影道君走不进绝迹阵,但他每靠近大阵一步,整座山林就发出轻微的叹息,我五感敏锐,能听出是山林在哀叹,在回应南影道君的追寻。”说到这,天蛩有点气愤,口气很不满:“不过现在听不到了,你们挖走了我的心脏。”

    “打住,别提心脏的事。继续说!”

    “白蜺最后一次来蛩国带着满身杀气,我本打不过他,他的剑几次戳我胸口都没下去手,我就是趁他犹豫不决时伤的他。

    那一战打的很激烈,性命攸关,我只能引出万掠山的熔岩,熔岩的场面可能有点铺天盖地,白蜺中我一掌受了重伤没能逃出来,最后关头他用全部修为打下这绝迹阵,”天蛩仰望头顶昂然挺立近千年不散的大阵,感叹道:“那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天地生人的真正实力,排山倒海、气势——”

    “你说什么?”钟青阳一把薅起土狗大的石人,震惊地逼问:“你说我师父是什么?”

    “我说他打下绝迹阵时的力量磅礴慑人,天地都惊惧。”

    钟青阳呵斥道:“前一句,你说他是天地生人?”

    天蛩被拽住头顶,真君的力道大的有点勒嗓子,干咳几声说:“对啊,他是天地生人,怎么了,难道你这做弟子的能不知道?他的修为比那条龙强多了,要不是他出神留我一命,我怎能……”

    钟青阳浑身发麻寒颤,神魂不能附体。

    白蜺是天地生人?为何从没听人提起过,南影也从未说过这件事!

    白蜺是天地生人?天地所育,那他的真身是什么?为何天界从不提此事?

    天蛩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钟青阳脑子混乱一句都没听进去,只听到最后感慨式的结尾:“白蜺是真的强,身死还能化出一片山林,我杀了他,你们再取走我心脏,扯平了,我就当没发生。”

    钟青阳松手把自说自话的天蛩丢地上,朝着万掠山最苍郁的深林跪下,俯身磕头。

    天蛩不明所以,也稀里糊涂的跟着跪下。

    “师父陨落前,你是不是看见他的真身?是什么?”

    “凤!”

    “凤?”

    “没错,金色的凤,凤的魂从他身躯里慢慢抽离,双翼几乎遮天蔽日,天上都是祥光,魂魄扇动几下翅膀泣血两声就散了。”

    钟青阳刚拿到金煌操练镯子里的几只凰魂时,那群神鸟挥展五彩斑斓的炽翎,金色祥光把天穹都染上一层朦胧的金色,比夏日的晚霞还美几分,要多震撼就有多震撼。

    白蜺真身应该比镯子里那群神鸟更绚烂霸气吧。

    钟青阳忽朝天蛩凌然侧目,恨不得把眼前的石人再杀一遍。

    天蛩浑身发憷,膝盖朝后挪几步,打着磕绊说:“你们都杀过我一次了,别再胡来啊,我在万掠山住的好好的,是白蜺先找上门,我不杀他难道等他把我大卸八块?”

    钟青阳沉默片刻,摆摆手:“算了,回去种你的树,别来打搅我。”

    起身朝一片开满白色花的山坡走去,选一块干净的地坐下,闭目静思,终于有时间把三百多年有关怜州渡的事在脑海重新捋一遍。

    有几件想不明白的事。

    谁在自己身上下毒,天界哪一刻开始算计上自己的?

    天界为何致力于陷害伏辰七宿,且一定要活的?

    七星的法坛在哪?

    为何隐瞒白蜺天地生人的身份?

    无拘子被关黑域的真相?

    五十年前,那帮人听见他把伏辰杀死并肢解在东海时,脸上出现惊异神色的有谁?

    善童最先喊出声嘶力竭的声音,跟着是天心,一向慈眉善目的天心瞪大眼睛,眼里都是惊色,再就是南影,整日不怎么吭声又痴情的要死的男人为何跟着震惊,是跟另外两人一样心情,还是惋惜怜州渡的死?他为何隐瞒白蜺的秘密?

    至于宇风,钟青阳锁紧眉头仔细想了下,当时太难受绝望,没能把每个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但他确实看见宇风在笑,摇着毛茸茸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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