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惊,为何独她要笑?目的得逞还是与另外三人有不一样立场?
最让钟青阳在悲痛欲绝时也能分出三分精力去毛骨悚然的是中极殿的帝尊。
怜州渡死亡消息刚传达至中极殿,他在惊鼓前听见一声轮廓清晰的巨啸,像个樊笼从上往下压迫整个大殿,大殿内外所有人都捂紧耳朵和沉闷的心口,脸上全是扭曲至极的痛苦表情,大音无声,钟青阳明知是大殿方向传来的嘶吼咆哮,整个广场却没有一丁点声音。
数道紫色清气从殿内飞腾升空,迅速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整片天空都浸染成了浅淡的紫色,无可否定,那是钟青阳见过最浓郁的灵气,被紫气包裹其中,如痴如醉。
帝尊为何痛苦哀嗥?是他“私生子”被人宰了,还是痛失与他相同出身的天地生人?更或者……
钟青阳不敢往下想。
既然白蜺是天地生人,怎么可能轻易死在这极其荒僻地方?他匆匆来蛩国杀天蛩,其实,他是在完成使命吧!
周围鸟语花香,山风轻柔,上次来时钟青阳就觉得从高山吹来的风如一位长辈的抚摸,大概白蜺真的化作此间草木了。
钟青阳摊开四肢躺进柔软的青草里,大地传来有节律的轰隆声,是地下熔岩在涌动,像有力的心跳。
他对一件事恍然大悟。
从三百年前开始,天界为何执着杀伏辰,为何对他既纵容又不肯放过,其实是件非常简单的事,简单到每个人都不会认为天界错了。而他之所以痛心疾首处处不信他们,还与他们对着干,是因为他把怜州渡当成自己的人,一个他想保护的人,所以在他眼中,即便天界做了对的事,也是错的。
钟青阳在草地睡了许久,直到刺眼的日光渐弱。想起被自己封印的龙渊,被七八十个落魄修士抚摸过的刀已解开大半封印,但刀尖的封印却非常顽固,至今还没人能冲破它。
原来人在绝境时打下的封印咒,自己都没办法解开。
抱着刀,指骨一下一下叩击刀身,脑子早就把天界各神仙洞府都刮了一圈,思索回去后该从哪里下手。
大概是紧绷多年的情绪在拥有新肉身时终于放松下来,也可能躺在师尊的“怀抱”里难得安稳,想了片刻钟青阳又闭眼睡了。
趁他睡着,钟无惧悄悄从刀里走出来,半跪在钟青阳跟前,用虚无的手抚过钟青阳眉目,拍拍他的头,几十年不见,怪想这小子的。
当年钟青阳拿把钝刀在脖子上来回抹的时候,钟无惧早就沉睡在封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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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后来他知晓此事时非常心痛,想起那年在露华宫的梨树下钟青阳说要重新投胎一次,原来是殉情啊,早知道非得把他拦住不可。
钟无惧如魂似魄的身体掀起一阵微风,钟青阳被他打搅醒,睡眼惺忪地问:“无惧,你出来了?”
“拿回记忆也不跟我招呼一声,醒了就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话音将落,一坨白色鸟屎就砸在两人中间。
“沉睡三十多年,醒来放眼一看,好像哪都去不了,心里憋着一团火和疑惑,很想找个替我解惑之人。无惧,你知不知道师父他是天地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