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州渡无声无息站到南影身后,周身散发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怜州渡俯视立在大殿中央的褚九陵,五脏沸燃。
四五年不见,褚家的小公子已长成钟青阳的模样,或许面容还显稚嫩,身架也过于瘦弱,但眉眼、神态完全与他恨了多年的人重合。
他忘不掉钟青阳含情的双目,更忘不掉他把龙渊插进胸膛那一刻狰狞赤红的眼睛。如果连天界的灵官都要靠美人计才能杀掉对手,说出去真是贻笑大方,可笑又龌龊的行为。
当初钟青阳真就这么干了,玩了一手好美人计。
南影及时扣住怜州渡施法的右手,沉声道:“他已转世,早就不记得过往,不能害他。”
怜州渡的眼一刻也没从褚九陵脸上挪开,恨恨道:“他忘了就能当作那件事没发生?那些恨就能一笔勾销?”
“这是东极,由不得你放肆。”南影迅速起了个牢笼似的小阵把怜州渡困在其中。
“就这个也想困住我?”
怜州渡失去理智,双手合掌,周身爆发真元,轰然一声把困住他的“鸟笼”炸的金光四射。
南影深知斗法胜不了他,索性以最原始的招数压制,死死扣住他的手臂不肯松开,斥责道:“要打也不许在我的地盘打,如果你出去打就不怕惊动程玉炼?”
南影这话简直火上浇油,怜州渡怒喝一声:“我何时怕过程玉炼。”
程玉炼的身份、地位仅次于当年的钟青阳,修为、法力虽不及师弟,但他有一件名叫金煌的法器,可以释放出上古神鸟的魂魄——凤凰之魂。
天底下能让怜州渡惧怕的东西就那么几样,普通质朴的金镯子算是天地间能压制他的唯一法器,程玉炼仗着金煌的威力几次三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被凰魂缠身也能鱼死网破挣脱生机,只是代价太大,被它伤一次得养个两三年,怜州渡可不敢给天界任何逮他的机会。
遇上金煌,能躲则躲,绝不硬碰。
此刻给褚九陵那张脸激发出刻骨的仇恨,连不惧金煌的大话都敢说。
不过刚才森寒的杀意确实有所收敛,气息恢复平稳。
大殿之上两人暗暗较劲,立在下面的几个师兄弟还不知所谓,茫然地瞧着他们。
其他人都不认识怜州渡,受了他多年摧残的褚九陵又怎会认不出。这几年褚九陵修为大增,双目清亮精明,视物能力比从前强了数倍,怜州渡那张脸还是故弄玄虚的笼了层清雾,此刻他已能看见清雾下朦胧的轮廓和五官。
不管怜州渡,还是褚九陵,这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怜州渡听见程玉炼大名收敛杀意三分,恰又被褚九陵拦腰截走这三分杀意。只见立在大殿中央的五人里倏地站出来一个人,蓝袍蓝带,动身时清风周旋,飘起几片衣裾,他握剑在手,身姿笔直,怒目而视,大喝一声:“怜州渡,今日我非杀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