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九陵的步伐稳健、矫捷,剑法炉火纯青,再拐上多年的恨意做搭配,若是师父看见他此刻的凶悍,保证笑呵呵说他能立即出师。
这能出师的剑招被怜州渡隔空一掌击得粉碎,轻而易举,连同手里的宽剑和他的五脏六腑,都碎了。
褚九陵的身体从外表看还挺完整,只是明亮的眼珠霎时蒙上一层灰雾,目光涣散,五脏六腑和周身经脉全碎,静静地躺在大殿冰冷的地面上。
两人之间“过招”动作太快,从褚九陵迈步杀向怜州渡到他被一掌震碎,仅是眨眼之间的事。
南影道君来不及制止,远山、晓山、晚山、渺渺直到师弟像具尸体躺在地上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四人一齐唤出大玉山才有的利剑“降罪”,蓝盈盈四柄剑迸射清光,剑上杀意浓厚,冰可灼手。褚九陵一息尚存,瞄了眼师兄师姐第一次亮出来的剑,喉咙嘟哝一声:“你们,你们居然还藏了好的,都不给我一柄。”
连南影都奈何不了怜州渡,何况眼前四个戴罪小神。
怜州渡用真元护体,任谁都无法靠近,一步一步走近褚九陵。真元之外是大玉山弟子无能的狂怒,几把降罪的剑意似斩在铜墙铁壁上,震的全身酥麻疼痛。
怜州渡抱起褚九陵,冷漠地扫向四人,目含讥讽:“正愁寻人无路,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我不杀你们,回去带话给无畏老道,敢来百禽山救人,只会带回去一具死尸。”
南影道君在他身后问:“你想怎么处置他?他落魄到今日地步还不是你的原因,你不怕三百年前的事再来一次?”
怜州渡侧首用余光看向身后的南影,声音寒凉透骨:“今日是非提我的旧恨不可?”
“你知道他于天界的作用,要是真被你弄得魂飞魄散,你也活不了。”
“那就一块死,有何不可?”怜州渡简直气急败坏,冷静一瞬道:“程玉炼也就在天界能猖狂两下,我倒希望他敢去百禽山。”
他抱着轻若无骨的褚九陵愣了一下,这重量,和预想的不同,与过去的手感也不同,不禁暗道:为何这样轻,是不是给他用的毒太多影响长身子?
怜州渡旁若无人走出大殿,高大威武、凛如霜雪的身姿逼的人不敢近前。
晓山不甘师弟被带走,和大师兄使个眼色,二人突然将两柄降罪合二为一,化作一把长而锋利的细剑,自后方向怜州渡的背影推出一剑。
降罪周身光华流转,以迅雷之速飞掠而去,恰缝怜州渡取出袖中帝钟摇出蛟龙。
怜州渡侧身闪开,那剑狠狠插进凭空出现的蛟龙尾巴上,蛟龙长吟一声,在殿外空地上扭曲打滚,嘶吼一阵才静下来。
龙吟刚停,又见大玉山那对师兄俩发出一声惨叫,纷纷捂住左臂的罪印。
晓山的金印本就金到发紫,现在已紫到发黑,远山原本淡如烟霞的罪印在捅了蛟龙尾后飞快染上浓郁的金色,流光绕臂滚动,几乎把骨头缠碎。
南影道君及时替他二人解了臂上的锥心之疼,说:“蛟龙是千万年的神,你们本就是罪人,敢对他下手,罪孽必然反噬回身上,就算是无心之举也要受惩罚。伏辰七宿不是你们几人能拿下的,回去通知无畏,你这师弟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要将事情闹大。”
远山脸色惨白,望向殿外已坐上蛟龙的妖孽,几步追到外面:“难道眼睁睁看他带走师弟?师弟这些年忍毒何其艰辛,被他带走不知会遭受什么折磨,我不能……”
怜州渡轻蔑地朝远山脚边掷下什么东西,一声爆炸,把远山和跟上来的渺渺炸的浑身焦黑。
渺渺边哭边把脸涂的跟只猫一样,“大师兄,我们告诉师父去。”
蛟龙在上空盘旋一阵,龙吟之声响彻云霄,穿林度水传遍半个天界,眨眼就不见踪迹。
刚听见熟悉的龙吟,开始有小神不满,碎碎叨叨骂骂咧咧:“又来了,帝尊为何对他如此纵容,难道真要等钟灵官回来才能杀他?”
有的则报以看戏心态:“左一趟右一趟来天界,就不见闹事,还是胆小害怕。”
远山、晓山四人收拾浑身的狼狈,出山一件好事还没做就匆匆赶回大玉山告状去了。
*
浑身骨头断的一塌糊涂的褚九陵被丢在蛟龙脖颈处挂着,嘴里时不时滴出鲜血,经风一吹,都落在怜州渡的右手面上,好似化作一星滚烫的碳火,顺着一根筋朝上蔓延,灼的他满脑子都是混乱的记忆。
蛟龙缩小身形穿梭在云雾里,依主人的命令慢吞吞游着。怜州渡的视线一直落在褚九陵身上。
褚九陵挂在龙脖子上的姿势有点随意和别扭,袖子揪成一团压在身底,露出两条细长白玉似的手臂,随蛟龙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