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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秤都不对!他们非要说我的秤有问题,还诬陷我回去偷偷卸货。”
短褂男人脸色青白交错,伸手就要抢秤砣,温麟趾动作更快,抬手便将他按得动弹不得。
“别动。让大家看清楚。”温麟趾声音平淡。
短褂男人挣不开,恼羞成怒,吼道:“你们成记行要断我们钱三爷的路?你们知道不知道淮南码头就是钱三爷说了算,日后你们是不打算和淮南做生意了吗?”
辛圭看他,眼神冷清:“你们钱三爷的路,是靠掺铅铺出来的?”
短褂男人被噎住。
辛圭转头对自家伙计道:“把秤砣封起来,记下今日的事。秤钱不结、加急不结。至于茶水钱……”
她看向周围脚夫,声音放软了些:“搬货的人辛苦,水要喝。成记行愿意出这份钱,但直接给脚夫,按趟结,不经过任何中间人的手。”
脚夫们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眼睛都亮了,纷纷应声。
短褂男人急得跳脚:“你这是坏规矩!”
“坏的是你。”辛圭摇头:“不是规矩。”
短褂男人盯着辛圭,眼里闪过一丝狠意:“你等着!成记行等着!”
辛圭回视他,并不害怕,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
【新世界环境手册·补充
注意:对方在众目睽睽下被揭穿把戏,“丢脸”可能会转化为“报复动机”。】
事了,货顺利卸完。
回分号的路上,临余的风依旧软,江水也依旧亮闪闪的。
柳掌柜已经听到消息,正站在门口等她,一见面就快步上前:“小姐今日辛苦了,只是日后……临余最受淮南影响,怕是生意要闹翻。”
辛圭安抚柳掌柜说:“我们接下去就要去淮南。一来是这位钱三爷要见,二来是淮南分号的掌柜为何不妥善处理这件事儿,反倒扔到了临余,也要问问。”
柳掌柜点头,她又瞥方启星一眼,语气带着玩笑:“你倒真像走过江湖。”
方启星别开脸,嘴上还硬:“我只是讨厌被坑。”
辛圭却很认真地看着他:“但你让我没被坑。”
方启星喉结动了动,小声说道:“昨夜答应了你的,我就能做到。”
辛圭觉得他脸有点红,便体贴地不追问,转头对柳掌柜道:“倒是我这么一闹,恐怕给柳姐姐添了麻烦。”
柳掌柜笑意微收,点头:“这事儿不是小姐的错,早晚都要掰扯清楚的。”
温麟趾看了眼街口:“淮南那边来船的人,敢在临余动手脚,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咱们要去淮南,路上要是需得谨慎。”
柳掌柜轻轻拍了拍辛圭的背,像给她渡了一口气:“谨慎归谨慎,但小姐做得对,千万别把自己缩成一团。你是来学的,不是来怕的。再说了,”她笑得意味深长:“男人的脸色也别太当回事,不管是钱三爷,还是长随伙计。”
方启星:“……”
温麟趾:“……”
这时,外院的伙计来报:“小姐,玉春班送来一包热年糕,还压着四张戏票,说是谢礼。”
辛圭一愣:“年糕?”
她想起早晨那块桂花年糕,软糯可口,像是把人也揉了一揉,什么难过的事儿都能软下来。她接过纸包,热气透过纸传递到掌心,像个小小的手炉。
方启星接过年糕,挑了最不黏手的一块递到辛圭面前:“趁热吃,凉了就硬起来了。”
他做得很自然,落实着昨晚那句“我会让你开心”。
辛圭咬了一口,抬眼看向两人,语气笃定:“淮南要去。但去之前,临余分号的账要收尾,条款要拟好,码头的票据要整理成案。”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等忙完,我们去听戏。”
柳掌柜笑得眉眼弯弯:“这就对了。该硬的时候硬,该甜的时候甜。”
辛圭又吃了一口年糕,想了想,记录:
【实验手册·新世界感官记录019:
坦然接受他人的好。不是所有的往来都有道理和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