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初夏清晨,日光暖融融地在京城的大地铺展。

    京中东城一处清幽小院里,新生的荷叶卷着边从窗沿下的荷缸中探出头来。

    一抹浅青色衣角从窗口伸出,轻抚过伸得最长的荷叶,令它摇头晃脑。

    顺着伸展在窗沿的荷叶看进去,便见一纤细柔婉的姑娘倚窗而立,兴致颇浓地看着缸中生机盎然的荷叶。

    身旁婢女见状,适时提醒:“姑娘,露水寒凉,您的风寒才好了没几日。”

    “无妨。我自己开的房子我心里有数,已经无碍。”轻柔的女声响起。

    温韵辞幼时身子不好,在无数次与大夫的接触之下,自己也算是久病成因,多少懂些医理,开个治头疼脑热的方子不在话下。

    “妹妹可收拾妥当?该去给母亲请安了。”红唇轻启,她再问。

    丫鬟闻言,复又去隔壁屋子催促一番。

    一盏茶后,温韵辞拉着仍旧睡眼迷蒙的妹妹去到主屋给母亲请安。

    温家并非大户人家,在这达官显贵众多的京城偏安一隅,并不起眼。

    家中人少事少,并无严苛规矩,也是因着近日有了一桩喜事,姐妹俩才这么早便去给母亲请安,恭贺自家买房之喜。

    听闻两个女儿的来意,林夫人的视线投向院外,看着这座租赁了近七年的两进院子。

    她眼中泛起笑意,语气感慨:“确实是喜事一桩啊!”

    那么多年,可算是在这京城有了一座独属于自己的宅院。

    “既如此,那咱们出去逛逛,凑个喜上加喜?”活泼伶俐的小姑娘褪去来时的迷糊,嘴里含着糕点,含糊不清却精神抖擞道。

    林夫人虚空点了点小女儿,笑道:“都快要及笄的人了还这么贪玩,你姐姐不过半年就要出嫁,哪里还能出门疯玩?”

    见小姑娘一脸恳切地看向自己,温韵辞柔声开口:“娘,您就依了妹妹吧!”

    “再者,我前些日子病着属实闷坏了,也想出去解解闷。”

    “可……”见大女儿同样如此,林夫人有些迟疑。

    深知母亲脾性的温韵辞道:“还有半年之久,出去一两次也不妨事,再说,子诚也不是那般严苛之人。”

    说起自己的亲事和那位人人称赞的未婚夫,即便定亲已久,两人又是青梅竹马,温韵辞脸上还是闪过一丝羞赧。

    子诚是她未婚夫君曹誉的字,人如其名,谦谦君子,重誉守诺。

    大景女子十五及笄,像她这般早早定了亲,年过十七仍旧待字闺中的少之又少。

    一切都源于未婚夫看出了她对父母亲人的万般不舍,顶住自家压力,将婚期延后至今。

    对于她这个未婚妻,曹誉可谓是用心至极,体贴入微。

    是以,少女怀春时偶尔念及自己婚后的日子,她总是满怀期待。

    对上女儿们恳求的目光,如嗷嗷待哺的小兽一般看向自己,林夫人还是妥协了。

    吩咐身旁的婢女给了姐妹俩银钱,看向温韵辞嗔怪道:“都说你的性子最像我,柔婉娴静。实则还是随了你那年轻时便爱玩爱闹的父亲。”

    温韵辞抿唇笑笑,带着妹妹在母亲的声声叮嘱中出了家门。

    偌大的京城一分为五,分别是东、西、南、北、中五城,因着温父职位的缘故,温家一直住在东城。

    东城在五城之中平平无奇,与皇宫所在,处处居住着达官显贵的中城不同,这里居住的大多数是平民百姓。

    温韵辞给妹妹买了一串糖葫芦,看着她眉开眼笑的样子,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她极爱这样的烟火气息。

    五城里,东城虽然略显平庸,可毕竟是天子脚下的皇城,街上游人如织,络绎不绝,处处尽显大国繁华,百姓安居乐业。

    正闲逛的功夫,斜侧一辆华贵的马车突然冲出,温韵辞站在不远处,清晰地看见一名孩童被人群挤出,直直对上了那疾驰而来的高头大马。

    在她嚎啕大哭的声音中,那被拥挤人群拦住的,应当是小女孩的仆妇的妇人正拼命往前,却撼动不了拥挤的人群半分,慢慢流下了绝望的泪水。

    说时迟那时快,意识快过身体,温韵辞疾跑上前,稳准地拉住了小姑娘的一只手。

    右边街道挤挤挨挨地人群被这样的变故惊得回不过神来,眼见那小姑娘即将死于马蹄之下,又眼见一道纤细的青色身影快人一步猛扑上前,一拉一拽之下,救人一命。

    虽然狼狈倒地,却解了燃眉之急。

    伴随着骏马的嘶鸣,手肘处传来剧痛,瞥见缠枝纹青衫上沾了点点血迹,温韵辞才缓缓回神。

    无暇顾及当街纵马的人是谁,温韵辞在妹妹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姐姐”中,将安然无恙的小姑娘交给了那位脸上布满泪痕的妇人。

    安慰了受到惊吓的妹妹后,温韵辞才察觉身旁众人的窃窃私语声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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