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离开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像一截截断针,密密麻麻掉在脸上、身上,伴着阵阵西风,萧瑟透骨。

    应瑶跟随沈容湛进了门,伴随着“吱呀呀”的声响,木门合上,似乎隔绝了门外的一切。

    一进门,应瑶便留意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身着窄袖短衣,十分利落,腰间配着把长剑,身子挺立,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他的右手正握在黑色剑柄上,虽未看那人的脸,应瑶仍觉得有道目光紧盯着自己,就如那刀剑一般锐利。

    雨打屋檐的声音阵阵传来,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应瑶擦去脸上的雨水。

    她知道,他在等她先开口。

    “是我拿了公子的东西。”

    她从袖中掏出瓷瓶,以及那截写有“简”字的布条。

    铿然一声,利刃出鞘,不过瞬间,剑刃便指在她眼前。

    魏泽喝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怔愣了片刻,应瑶道:“没有人派我来。”

    此刻,在魏泽眼里,她就是个细作,且是个装农妇都装不像的愚蠢细作。

    那剑刃离她又近了一分,应瑶只觉得眉心一痒。

    但不过片刻,那股压迫感便消失了。

    是沈容湛挥手,命魏泽退下。

    “林娘子,无论怎样,都是你在河边救了我,在下心里感激,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只要你说出幕后之人,我不会取你性命。”

    那道声音不紧不慢,传入应瑶耳中。

    这是在让她坦白从宽,若老实交代,便饶恕她,倘若不说,自有好果子等着她。

    她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人派我来。”

    闻言,魏泽顿时怒上心头。

    世子爷已开金口,答应不取她性命,可这人竟如此不识抬举,到了现在还要嘴硬。

    他正欲再挥剑,却见那女子竟跪了下来。

    “求公子救我……”

    纤长的睫毛忍不住颤动着,两行泪瞬间划过脸颊。

    “我偷了伤药,想办法擦掉公子留下的记号,都是希望能在公子身边多些时日,到时我再求公子,说不定公子便能心软,带我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轻颤着,说到这里,缓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我本名林柔,杭州人士,父亲在杭州做些丝绸生意,家里还算富足。今年六月杭州水患,流民抢掠了我家的宅子,城里动荡不安,无奈只能随家人往北逃难,却在途中与家人走散,误打误撞来了这里。

    当时刘婆子带我到她家,本以为遇到了好心人,不曾想她却是要我做她那傻儿子的媳妇。这村中之人沆瀣一气,我曾逃跑数次,都被抓了回来。”

    沈容湛道:“你说你是商户之女,可如何识得我身上的伤药。”

    “我不认识公子身上的伤药,我只知道,这村里郎中配的伤药难用极了。我每次被刘婆子抓回来,她总要打我一顿,每次用那药,伤口好的慢极了。”

    她伸出手臂,将衣袖撩起,只见那胳膊上,密布着长短不一的伤痕,有些只剩一道道白色的印子,有些还泛着红。

    审视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手臂,以及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

    她的这段陈词,几乎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沈容湛道:“如此,是我小人之心,误会林娘子了。”

    应瑶收回手臂,垂于身体两侧,衣袖向下滑落,遮住伤痕。

    “公子言重了,当日我救公子是存了私心,我见公子衣着不凡,想着公子会念着恩情,会带我出去。可又怕公子觉得我挟恩图报,不肯带我走,才出此下策。

    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公子是磊落君子,我不该妄自揣测,造成这般误会。若公子不计前嫌,还愿带我出去,我愿此生给公子为奴为婢,以报公子大恩。”

    说完,她朝着沈容湛的方向深深叩首。

    半晌,应瑶终于感觉到,审视着自己的那道目光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男子终于开口了:“林娘子是我的恩人,不必动不动就跪着。”

    他俯身,扶了下应瑶的手臂。

    她知道,这是在叫她起身。

    站起来了,可膝盖上麻木、酸胀的疼仍提醒着她,面对眼前人流露出的和颜悦色,她片刻也不能懈怠。

    “我会带你离开。”

    含泪的眸子微颤一下,应瑶没再言语,只道了声谢便退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魏泽愤愤道:“不过是些装可怜的花样,世子爷怎么就信了!”

    “没信。”

    “那世子爷为何……”

    话问了一半,魏泽意识到,方才沈容湛只说要带那妇人离开,却未曾说要将她带在身边。

    她是否是逆党的人,并不重要,与其纠结她是否是细作,费时费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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