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栗花落香奈乎


    夜晚是更难熬的。白日里可以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一旦躺下,寂静和黑暗便会放大所有的不安。花子会想起香奈乎安静擦拭日轮刀的样子,想起她递来药膏时那双沉静的大眼睛,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情绪波动。那样一个安静到几乎让人忽略其存在的女孩,此刻正在那座遍布恶鬼的山中,独自面对怎样的恐惧和生死搏杀?

    她也会想起自己。如果当初她握紧了刀,通过了狭雾山的试炼,是否此刻也会在藤袭山中?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深的自责取代,她竟然在庆幸自己没有走上那条路,而香奈乎却正在那条路上冒险。

    辗转反侧间,她起身,再次来到那个熟悉的廊下角落。月光清冷,她没有低声诉说日常,只是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和深切的担忧,都凝聚成最朴素的祈愿:

    “请一定……平安归来。香奈乎。炭治郎。还有所有参加选拔的孩子们。”

    “鳞泷老师,富冈先生……请保佑他们。”

    藤袭山最终选拔开始的第七天,蝶屋内的时间仿佛被刻意拉长了。从清晨起,蝶屋就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所有的工作都照常进行,但每个人的动作似乎都放轻了,说话也压低了声音,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庭院入口的方向。

    花子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她配错了一次药量,虽然及时发现纠正了,但仍让她感到一阵后怕和自责。小葵更是坐立不安,几乎每隔一刻钟就要去门口张望一下,花子知道她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将蝶屋的屋檐和庭院染上一层暖色,但这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人们心头的寒意。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希望似乎也随之一点点黯淡。

    难道……真的回不来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就在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即将被黑暗吞没,连最沉得住气的花子都感到指尖冰凉、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

    庭院入口的紫藤花架下,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花子和小葵几乎是同时猛地抬起头,看向那边。

    一个纤细的的身影,扶着花架,站立着。她身上的粉色和服干干净净,那双总是缺乏焦距的、漂亮的紫色大眼睛,此刻却穿过昏暗的暮色,直直地望了过来,微笑的看着她俩。

    是栗花落香奈乎。

    她活着回来了。

    小葵发出一声短促的、混合着哽咽和狂喜的抽气声,第一个冲了过去。花子紧随其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跃出喉咙。

    香奈乎看着冲过来的两人,露出了似夏花般绚烂的笑容,“花子小姐,葵小姐,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