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集中在池晚平时住的帐篷门口,庞大夫挤进人群时,看到公社邹副书记和冯院长都在,连部队上的几个同志也在。
在人群中间,站着一对面生的母子,池晚就在他们对面。
这时人还不怎么多,不少人还在往这边赶,看样子,冲突刚刚发生。
戴眼镜的男青年拽着中年妇女衣袖,在她旁边小声说:“妈,不是说好了,来还钱,你说那些干什么?”
中年妇女用力甩开他的手,指着他鼻子斥道:“瞧你那个窝囊样,让人泼一身脏水都不知道为自己说句话。我有你这样的儿子,这辈子真是操不完的心。”
这番话说出来,难免会让周围的人产生疑惑,知道汪辉与池晚关系的人,都认为两个人分手是汪家人的错。
汪辉妈妈赵静宜这几句话顿时让人心生疑窦,有些人的眼神便在池晚和汪家母子之间来回移动,仿佛想通过这个动作探究出外人所不知的内幕。
赵静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眼看池晚沉默不语,她又吊足了众人胃口,这才说:“晚晚,本来这事我是不想跟外人说的。可是你这丫头一点都不念旧情,还搞出假药方,想让我家汪辉给你多拿钱盖房。你这样阿姨实在没法再帮你隐瞒了。”
池晚早料到这事没那么好办,那笔钱不是小数,相当于一个成年人好几个月的工资,汪家人不会轻易把钱掏出来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来听听。”池晚情绪稳定,并没有被赵静宜这番话带着走。
李翠香看不惯赵静宜这番做作的姿态,在旁边嘲讽道:“你这人说话能不能痛快点?在这儿装什么呢?”
赵静宜没有搭理李翠香,反倒露出委屈和冤枉的神情,跟周围的人说:“我儿子前些天跟池家丫头分了,这件事乡亲们肯定都知道了。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们家日子好了一点就翻脸不认人了?”
“本来就是这样啊,不是这样那是因为什么?”有个老乡反问道。
听他这么说,赵静宜激动地拍了下手,声音上扬了几分:“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们汪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今天我也豁出去了,我要是再不说实话,就让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说到这儿,她指着池晚说:“池晚,你还记得吧?上个月底,我去下泉水准备帮你汪叔叔收拾东西回区里,就那天,我亲眼看见你在柴禾垛后边跟一个男的抱在一起,你……你说发生这种事,我家汪辉还怎么跟你处下去?”
这个消息如同炮弹入水,炸起一片乱轰轰的议论声。
梁含璋本来不在这儿,他是被小田叫过来的。这几天他在安置点上也听说了一些跟池晚有关的事,晓得她最近事事不顺,爸妈都不在身边,没了工作也被退了亲。
他并不知道池晚以前找的婆家是什么样的人,现在瞧见汪家母子这番作派,即使他还不知道真相,仅凭直觉也能看出来,赵静宜这些指控恐怕是捕风捉影。
在理亏的情况下,她企图用污名化的手段抹黑池晚,以达到给自家人洗白的目的。
就是不知道池晚能不能应付得来?这种事,如果只知道哭泣争辩,恐怕是难以堵住悠悠众口的。
即使在场有些老乡也认为这件事就是莫虚有的,但很多人其实并不在意真相,只在意这件事有没有好笑的谈资。
好在池晚一直很镇定,哪怕周围有人已经议论起来,也没有因此而失态。
冯院长有点看不下去了,这种抹黑的话足可以毁掉一个人,这个妇女怎么这么恶毒?
“这位同志,没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我才不是乱说,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跟一个男的抱在一起。”
池晚见赵静宜言之凿凿,淡淡地看了眼汪辉,此时汪辉已垂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周围很安静,池晚明白,很多人都在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汪辉,你就这么看着你妈诋毁我?早知道你家人是这种人品,当初我爸就不该把你爸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还治好他一双腿。”
“还有你,赵静宜,既然你说得如此肯定,那你说说,事情发生时是几点,在哪条街,当时是什么天气,那个男的穿什么衣服,身高体重都是多少?”
李翠香这几天经常跟池晚在一起,安置点上男人多得是,还有很多帅气的小战士,她从未看到池晚和谁牵扯不清,所以在她心里,池晚就不是赵静宜说的那种人。
于是她也质问道:“对呀,你说的那么肯定,那你说说那个柴禾垛大概多高,柴禾垛周围的房子和院墙都是什么样的,旁边有没有电线杆子,还有那段路是用什么铺的,你倒是说呀?”
池晚和李翠香的话也给周围的人提了醒,如果说赵静宜那天真看到了池晚与他人不轨,那这些细节问题她就算不能全记清楚,至少能知道一部分吧。
赵静宜没想到池晚会这么镇定,在她记忆中,池晚一向不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