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吃定了这一点,她才特意选在安置点这种人多口杂的地方。只要能吃定池晚,就能达到洗白自家人的目的,说不定还能把那一大笔药费给省了。
面对池晚和李翠香抛出来的一堆问题,赵静宜有点慌。
那事就是她编的,她哪儿知道柴禾垛和周围的房子院墙都是什么样,至于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存在,真让她说她哪儿能说得清楚。
“你们胡说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一下子我哪儿能记得起来?”
妞妞妈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是记不起来还是根本就没有这事儿啊?”
“这位大姐,我要是说你跟一个男的抱在一起,这事你怎么说?”
妞妞妈这番话引起一阵哄笑,众人再看向赵静宜,这时大家基本上都已猜出来,这种事就是赵静宜瞎编出来的。
想明白这一点,有不少人替池晚不值,汪家人这也太差劲了,怎么这么坏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男的比池晚高半头,不胖不瘦,穿着绿衣服,脚上是胶鞋。我没看到他脸,谁知道他长什么样?”赵静宜争辩道。
见她死不承认,李翠香气愤地说:“我说这位同志,你这人心眼怎么这么坏呢?拿这种话糊弄谁?我刚才问你柴禾垛什么样,旁边的房子和院墙啥的你怎么不说,你根本就不知道吧?”
李翠香问的这些问题赵静宜实在是编不出来了,这些细节她要是胡编的话,很容易会被下泉水的村民给戳穿,她平时就不住下泉水,对那边的环境不熟,根本编不出来。
池晚淡淡看了她一眼,转向汪辉,问他:“上次让你把药费账单带回家去,让你们筹钱,账单的事你认吧?钱都准备好了吗?”
“还有你,赵静宜,听说你在区里的副食商店卖菜,关于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以及我父亲这几年对你家人的照应,我会抽时间找你们领导聊聊。”
“现在我不想再跟你这个纠缠这个话题,我只谈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件事你别想赖过去。”
汪辉来这儿之前,是准备低调地把钱还给池晚就走人的。他妈事前完全没有跟他通过气,这让他极为被动,此时他难堪得想钻进地洞里去。可惜这里并没有洞给他钻。
“说了,我来给你送钱,谢谢这几年你家人对我爸的照顾。”
汪辉说话声音不大,但众人都能听得清。
他伸手从赵静宜兜里掏出一个钱包,赵静宜气得脸色发白,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没办法当众把钱包抢回来。
钱包里有八十块钱,这些钱要是都给了池晚,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没想到,汪辉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沓钱,和那钱包里的八十全都递给池晚,说:“钱包里有八十,这五十五是我找人凑的,就这些了,你要不要数一数?”
周围静默一片,都在看着汪辉和池晚的动作。
大家都看得出来,相比于赵静宜这个母亲,汪辉至少还有个人样。
池晚大概看了看,没有细数,接过钱后,她面无表情地说:“账单上那些药费,我是按照批发价算的。如果我完全不顾这些年双方的情分,这个价格至少还要上浮三四成。所以赵静宜,你要记住,别再让我听到什么不好的话,否则这笔账还没完,你们还得给我四五十块钱。”
“至于你单位,我还是要找机会去的,关于你造谣诽谤的事,我希望你单位里的人也听听。除非你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
赵静宜又急又气,当着这么多人,她又拉不下面子求池晚不要去她单位闹事。
急怒交加之下,她指着池晚厉声说道:“你这么厉害,就不怕以后找不到婆家要你?”
邹副书记听说过汪辉这个人,汪辉当初能进入文化局,还是由公社举荐上去的,当初他还在一些文件上盖了章。没想到,汪辉妈妈私下里会如此不堪。
冯院长等人也暗暗替池晚不值,池映川给汪辉爸爸调理了几年身体,把一个快要死的人治好,费了多少心力,用了多少药材,等来的却是这种结果。这种事换到谁身上都寒心。
冯院长正替池晚担心着,就见池晚轻蔑地看向赵静宜,说:“你先操心操心自家事吧,我的事与你无关。”
“摊上你这样虚伪的老绿茶婆婆才是倒了大霉,能远离你家就是福气。改天我得买一挂鞭炮放放,去去晦气。”
老绿茶,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都能听得出这不是个好词,就是不知道具体意思。
赵静宜也不知道老绿茶是什么,但她清楚池晚这是在当众骂她。
见她还要闹,汪辉感觉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他不顾赵静宜反抗,拉着她就往外走。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看着众人还在这儿聚着,邹副书记伸手把人都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