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秦彦
    出乎朱温意料,打败朱珍和李唐宾的,并不是高骈头号爱将张璘,而是另一位老熟人。

    秦彦,竹花帮少主,前草军王仙芝部大将。身高八尺,靛蓝脸膛,凶神恶煞,赫赫生威。

    现任淮南节度使高骈麾下和州刺史,名义上。

    因为如今和州城正被造高骈反的群盗武装占据着,之前黄巢渡江时,和州土豪还给义军提供过粮饷。

    张神剑重伤昏迷之后,秦彦带着一支区区百人的别动队与败兵相遇,果断接过指挥权,整顿部伍,安抚军心,对追击过来的朱珍、李唐宾发起逆击,打了二将一个措手不及。

    看来,此人去年初投降高骈之后,比以往大有长进,真可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朱温得报,笑骂道:“怪道六扇门里好修行!小爷在岭南苦战,只曾做得个封州刺史。杨行密一受招安,就得了个庐州刺史不说。秦彦这等货色,竟也做了刺史!”

    这句玩笑话,一下消解了场中的严肃气氛,众将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话却折射出一些现实,这世道,要进步得造反,但想进步快,往往需要先造反再受招安。

    能造反,证明有本事,是官家所需的人才。

    高骈来淮南时,带的私兵数量有限。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高骈为了扩充实力,只能对杨行密这样的淮南地方武装,与秦彦这样的草军降将大加提拔拉拢。

    短时间内,这样做能够获得丰厚回报。

    不但秦彦此番击败了义军悍将朱珍和李唐宾,近来杨行密也发兵从水浅之处突袭巢湖水寨,通过陆战,将以巢湖为巢穴的一群水寇一扫而空,俘斩万计,获大小舰船两百余艘。

    为了向高骈表忠心,杨行密将缴获的大量甲仗,以及遴选出的数百名水上健勇解送给高骈,为高骈组建水师,尽一份绵薄之力。

    朱温向垂头丧气的朱珍和李唐宾投去安抚眼神,气定神闲道:“高骈这么干,迟早养虎遗患。只要咱们打废他所倚仗的无当飞军和长武突骑,高骈就没法消化这些大野龙蛇,最后不知道怎么死。”

    这话确实很让人提气,诸将听得此言,精神都为之一振。

    但前提是“打残高骈的骨干兵力”。

    雷帅高骈是比焰帅甄燃玉更加难缠的对手。对上他,根本不可能在战前就做出完美的庙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朱温身为义军谋主和头号智将,却必须显得胸有成竹。

    朱珍平静了情绪,向朱温叩首道:“属下无能,此番不仅战败,还丢失了都将赏赐的宝剑,实在惭愧难言!下次与秦彦此獠交锋,请都将仍以末将为先锋,末将愿手斩秦彦小贼首级,雪此耻辱!”

    朱温上去扶朱珍起来:“张璘、秦彦之流,何足为道?咱们正要打光高骈的心腹牙兵,让他孤掌难鸣,最后玩蛇自噬,死在杨行密、秦彦这些人的手里,比直接杀了他还过瘾哩!”

    二哥朱存过世后,朱温知道,笼络部下人心,联络感情的事情,都要自己亲自承担。

    但朱温并不是一个擅长与属下交心的人。

    所以他另想了个法子,征战路上,留心收集有价无市的名马、宝刀、宝剑。众将立功的,往往赏赐宝马、刀剑与之。

    武人都爱良马宝刀,赏给刀马,激励效果还要胜过等价的财帛。朱珍此番败军中丢失了朱温赐给他的宝剑,更是深感耻辱,大有雪耻复仇之心。

    孟楷闻言击掌大笑起来:“凉玉师弟说得在理!荀子说过,‘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咱们歼灭高骈老儿的心腹兵力,让他玩火自焚,瞧见自己灭亡在自个的布局之下,正是摧其魄,夺其志……”

    朱温读书不太多,至少记得“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是孔子所说,并非荀子说的。但孟楷是顺着他的话头给他帮腔,他自然没必要纠正。

    于是又道:“高彦、梁缵皆死,高骈老儿麾下显得有些寥落无人可用。此番咱们在采石渡江进入淮南,以分兵散星之法作战,高骈也多以骁将应之,就是试图昭告天下人,自己麾下依然多的是可用的人才,绝非只剩下一个张璘。”

    “但杨行密、秦彦这些人,用得好是向外的利刃,用得不好,只会刺穿高骈自己的胸口。”

    朱温和杨行密的密约,一时还不好向众将公布,只能含糊而言。

    霍存露出机灵神色:“都将的意思是,现在两边都分兵多支,在淮南这个大棋盘上厮杀。义军就算被杨行密、秦彦等人打败几场,歼灭一些兵力,也无关紧要。关键在于在总决战前,尽可能消耗高骈的心腹兵力?”

    “棋盘这个比喻用得好!”朱温赞许道。

    霍存是典型的勇将苗子,但也有聪明的时候。

    “淮南的局势,如同下围棋一样,从高骈单方面布罗网埋伏咱们,变成了罗网双向而发,分出去的每一支兵力,都是棋盘上的棋子,这些棋子,交联成网。直到收网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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