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虽不像兰素亭那样饱读诗书,这一典也用得甚为妥帖。只是放在如此旖旎氛围中,难免有些微妙。
尤滴眼里带着钩子,半是幽怨半是引诱地白他一眼,旋舞过来。
朱温捉住她小手,曳她入怀。又拉了一旁弹琵琶的尤娜。
一番之后,姊妹二人腻声讨饶:“不行啦,郎君怜惜则个……”
朱温笑了笑,披衣起去。
尤滴、尤娜姊妹互相依偎,如同两只白羊儿。
不多时,朱温又缓步从庭中挑帘而入。
尤滴讨饶道:“人家承认厉害,不能了……”
“极好。”
朱温从背后取出两匹越州缭绫,直接甩到这国色天香的美人脸上:“你们姊妹俩今晚服侍得甚好,赏你们的。”
尤滴顷刻呆若木鸡,怔了怔神,瞧着朱温眼中的嫌恶之色,才意识到——朱温从未打算与她和解。
“你竟把本公主视作娼妓之流……”尤滴终于情绪失控,愤怒得花容扭曲,颤抖不已。
“规则、等级,都只有弱者会当一回事。真是强者,又何惧身处风尘当中?”朱温复述道:“这可是花王与朱某初见时,说的原话。当时花王自卖于娼妓群中,我还道花王真个不以为意,不想是口不应心。”
尤滴尖叫一声,伸手想抽朱温耳光,却被朱温一把抓住。
委屈和气愤,顿时让她湖蓝色的眼睛里泛起点点泪光。
她的妹妹尤娜,为了自己崇拜的姊姊,而和姊姊一起侍奉男人,却遭遇这等场面,吓得蒙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朱温没有分毫怜惜,反而感觉十分痛快。
他不再理会她们,把姊妹俩赤条条地扔房里,出门而去。
什么是帝王行事?
史载——宣宗时,越守进女乐,有绝色。上初悦之,数日,锡予盈积。忽晨兴不乐,曰:“明皇帝只一杨妃,天下至今未平。我岂敢忘?”召诣前曰:“应留汝不得。”左右奏,可以放还。上曰:“放还我必思之,可赐鸩酒一杯。”
宣宗皇帝政绩如何且不论,其行事作风,被认为是深沉有度的一代雄猜之主。
尤滴想要做帝王的女人,朱温就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帝王式的冷酷。
黄巢不让自己再杀她,那只能羞辱她到极致。
无论是杀害曹师雄,还是绑架兰素亭,在朱温眼里,都是没法被原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