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骤然舶舟,信手将衣衫披上。
尤滴怔愕地瞧着他。
“未曾沐浴,总觉得不够尽兴。”朱温鼻翼翕动,散漫地道。
“船上有热汤,由妾身来……”尤滴心头已有些气恼,她不嫌弃朱温身上农作后留下的汗味,朱温却像是对她有意见似的。
胡姬身上多有些狐燥,尤滴也不例外。但她凭借“天香飙”魔功,自毛孔中散发香气,自认为该把原本的体味掩盖得严严实实才对。
但尤滴既然允诺,如妃嫔伺候帝皇般服侍朱温,只能曲意逢迎。
朱温道:“船上空间有限,浴斛再大,终不及汤池。刺史府上还引了汤泉,恰能收得‘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妙处。”
尤滴听了这话,心道:“你是想把我当杨玉环那样的玩物,不需要时随意舍弃么?本公主却要做吕雉、天后、武惠妃,手握天下重权!人心难测,你吃了奴家的,早晚把自己陷进去,咱们走着瞧便是!”
转念一想,朱温带自己在光天化日下回府,这小子和田家小丫头又分手了,岂不是将俩人关系公示于众?倒也不是坏事。
两人穿好衣裳,走上甲板,尤滴选了两三个艳婢随行。
没想到朱温一眼盯中了着男装打扮,神色却很畏葸的一位少女:“带上她。”
少女有着一头栗色秀发,年纪不大,还没完全长开,并不显得比其他婢女更加美貌。
朱温却从她躲闪的眼神深处,看到了入骨的内媚。
这小妮子长大些,也该是花王这样的祸水罢。
尤滴急道:“尤娜是妾身庶出的妹子,她正是为了不嫁给六十多岁的大食海里凡当侧妃,才千里迢迢,到唐国投奔人家的……”
果然——朱温心想。他正是看出少女骨子里的意态,与尤滴颇有些神似。
“那正好,一起侍寝罢。”朱温以不容置疑的声气道:“莫非我辱没你们了么?”
精亮炽热的目光,表达着绝对的掌控意欲,仿佛世间万物都该为自己而雌伏,予取予求。
尤滴娇躯一颤。
所谓帝王气,不正是这种掌控一切,予取予求的气概。
被认为有帝范的君王,可以有无数女人,能将最美丽的女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却不容许对任何美人过度沉溺。
女人若有幸侍奉帝王,该以此为莫大的荣幸。而帝王眼中,女人不过是满足欲望的工具。
朱温嘴角微挑。
花王尤滴,根本上是个慕强的女人。
她不像焰帅一样,能把自己变成强权本身。只能借助男人的强权,用自己的肉体与强权博弈,寻找攫取强权的可能。
当自己展示出绝对的强势,她便很难拒绝。
朱温霸道地上去将尤娜抄在怀里,拦腰横抱起来,任由少女像小鹿一样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
左手则抓住尤滴的柔荑,携美下舟而去。
几名侍婢连忙跟上。
一派花团锦簇景象,顿时引发满道的啧香称羡。
回到府中时,朱温与兰素亭迎头相遇。
尤滴神色突然有一丝尴尬。
朱温却若无其事,向兰素亭使了个眼色。
兰素亭便一句话没说,静静离开。
朱温带着阿史那姊妹来到温泉池边。
水池长宽五丈许,深不过两尺,下铺白砂,砂上是一块块拇指大小椭圆形玉块,青、红、紫、黑,各色繁呈。
十数条汉白玉沟渠,出口就在这水池的边缘处,深紫、乳红、苍青、湛蓝,各色花蜜草汁顺着沟渠流淌而来,汇入池内,清雅飘逸的香气徐徐蒸腾而起。
“没想到朱郎君竟有如此雅致。”尤滴有些惊讶。
“是上上任刺史为了讨好自家爱妾修的。”朱温道:“我也就出于好奇,受用过两次。”
说着,他伸了个懒腰,示意尤滴和尤娜上来帮自己宽衣解带。
蒸腾的雾气中露出男儿的精健胸膛,与姊妹花浮凸有致的玲珑玉体。她俩身子白嫩嫩地,连最细小的毛孔都看不到,如用极品的羊脂白玉雕成,无一丝瑕疵可弃,与一般胡姬大不相同。
回房之后,朱温趁兴让尤娜在一旁弹琵琶,令尤滴做无衣之舞。
这魔女仿佛自带一层艳光,纵然坦裎相见,亦朦胧妖艳如隔雾之花,令人心醉神迷。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今天见花王一舞,才知什么叫真国色。”
纵然瞧得眼饧耳热,也不妨碍朱温从容点评。
花中之王,岂不正是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