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隐太子做了天子,后代必然成千上万,如何就轮得到我李迢?太宗皇帝后人之间,互相残杀又少了么?”
没想到,这个老贼竟相当通透。
他说得实在没错,几十年前,宣宗皇帝夺位,不就杀得血流成河,武宗之子无一幸免?
“太宗皇帝的才能,胜过隐太子,自然也不是我李迢可以比的。”李迢说到这里,表情有些许骄傲:“但有一点认知,太宗皇帝,乃至自古以来的明君圣王,都比不上某。”
李迢突然说出如此狂言,朱温不由有些好奇:“李节度有什么迥乎浮世的远见卓识,且说来听听?”
李迢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滴,目光投向海墙方向:“自太宗皇帝起,大唐为了经营北方边境,投入了太多人力物力,反倒养出安禄山这样的大患,最终断送了盛世。某却认为,我华夏的未来所在,不是陆地,而是海洋。”
“胡人可以漂洋过海到大唐建立蕃坊,我们汉人如此聪慧,为什么不迁移,不冒险,不乘着巨船,在异域建立一个个据点,夺取异国的海港和海岸,缔造海陆一体的雄国?”
在李迢看来,迁移到别国的地盘上去,鸠占鹊巢夺取他们的土地,一点也不可耻。汉人也应该学胡人这方面的做派。
“人类若没有财富,与森林里的猿猱无异。海洋转运财货的效率,是陆路百倍。掌控了海洋,就掌控了无穷无尽的财富。”
李迢这番言论,实在不像一般汉人会说出来的话。
细品起来,又有些道理。
朱温却露出不以为然神色。
“之前师尊向我提起,王盟主起兵之前,有人故意收购大量粮食,抬高粮价,导致灾荒而死的百姓至少翻了数倍,饿殍遍野,白骨成堆,义军才有了起兵之势。他怀疑,此事是李节度所为。”
“听李节度此言,李节度虽然有这样的狠辣,却没有这样的作派。那个背后运作的阴谋家,该是另有其人。”
李迢听到这话,愣了愣,道:“某确实没有做过此事。”
“因为李节度其实是个商人,多半还从小到大,从没挨过饿,想不到这厢去。”
朱温续道:“除非那些海对岸的国家,能生产巨量的粮食,并以很低成本运输过来。不然商贸之利,在几千万张嘴面前,只能是末道。李节度的眼光或者相当超前,却对现实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