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一直互相当朋友,哪怕曾一起游历过南到苏杭,北到河朔的土地。”田珺不答,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放在别的许多女孩子身上,确实称得上任性,一点不管家族的利益。
但他如今首先要考虑的无疑是自己的性命。
“于是他跟你说,先做一两年妾,等韩家千金病死了,再把你扶正。”
字字诛心!
她确实很好奇朱温的过去。
“小爷确不是什么幽州朱晃。宋州败泰宁节度使齐克让,蕲黄斩宣武节度使穆仁裕。冲天大将军黄巢麾下,义军落雁都都将朱温,正是在下!”
“你没带这么多人吧?这帮救兵哪里来的。”田珺疑惑道。
两支骑队顷刻杀入王景崇亲兵当中,绞出两道血泊的切口。
又一拳轰上了王景崇左颊,只打得颧骨疼痛欲裂,面颊肿胀如山。
“原来你也有青梅竹马。”朱温微微一笑。
“我和醒香并不算严格的青梅竹马,我认识她的时候都十七岁了。”朱温说着,突然陷入悠长的回忆中:“但其实我们仍算是孩子,对于世上很多事都不懂。“只不过想让严公子安抚住王节度,恐怕有点难度。”朱温又道:“所以我只能找韩简节度使罩你们田家了。”
“算不上,又不是两三岁就认识的。”田珺哼一声道:“我八岁的时候,在魏州各家墙上到处乱窜,一不小心摔进他家的院落里了。”
“你这次又做了什么布置?”田珺已经完全信任了朱温的智谋,用蛇矛抵挡着身后射来的利箭。
“他自己怎么想无所谓。当年他惹我不开心了。”田珺说着,眼神有点落寞。“张刺史说自己一生为官清正,但愿意为了我去动用关系,给我弄个前程。我却说既然如此,就不要让刺史公一生的清正之名白璧微瑕。”
“我帮师尊打理情报网的时候已经掌握了河朔这帮城狐社鼠的黑材料。”朱温又道:“王景崇两年前煽动兵变对付魏博韩简节度使的证据,早派人送到魏州节度官署去了。”
整个园子里,所有人都怔住了,说不出半点话来。
田珺心中大喜过望,心知这下王景崇连魏博都不敢再来,遑论迁怒田家?得罪了韩简,魏博镇的一草一木,王景崇是别想再碰了!
“张刺史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他当年能做到这个位置,除了比所有人更努力之外,还有相当的运气。而我想要走他走过的路,是不可能走得通的了!”
“张蕤刺史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不知道。”
许多人二十岁不到,就结婚生子,但他们心智其实并没有质变,只不过是孩子被迫去抚育比自己更小的孩子罢了。
“八九岁说的话,哪能当真?”田珺否定道。
“其实你这样的任性挺好。”朱温叹息道:“因为我当年比你任性多了,想听我的故事吗?“
“讲吧,我很想听。
“那么,陪我打一场,现在。”田珺突然道。“王节度又夸耀自己回鹘血
统,但唐人谁人不知,三十五年前,名帅石雄以三千骑破你回鹘大军十万,阵斩你回鹘末代可汗乌介。你等君父之首,今天还挂在长安城明德门城楼之上!破国亡家的回鹘杂种,窜逃内地,侥幸窃取要藩,有何可称道?可笑二也。”
朱温本来准备收拾的对象,是祖上曾屠过宋州的尹郎君。至于请来严公子,就是让严公子帮忙收拾残局的,早就通过气了。
“至于王节度的天家血统……据朱某人所知,我家珺妹曾祖母也是公主。谁家强盛一时,便能娶个公主入门,到衰微时,一钱不值!以此夸耀,便以为是自家血脉高贵,可笑三也!”
“严公子真算个痴情人,哪怕过了整整五年,他依然想着你,尽管你当时马上与他绝交,还抽了他耳光。”
本来就被朱温打得鼻青脸肿的王景崇,又被一个高大的玄甲骑士一刀斫下,砍断胫骨,口中吐血,伏鞍落荒而逃。
“傻瓜,只是换了衣服,就连你们魏博镇的兵马也认不出来了?”
“后来你就说要嫁给他?"
说到这里,朱温自嘲地笑了起来:“很愚蠢很任性吧,大人都说到这一步了,我却还执拗地不想靠别人。”
“小子留下狗命!”成德骑兵竟是跑得比朱温和田珺骑的快马更快,尽是西凉出产的高头大马。
黄巢和王仙芝这样的大野龙蛇,拥有的情报网相当可怕,掌握着大小官员的许多黑料。只不过王景崇撞上门来,迫使朱温将有关他的材料给动用了而已。
“我出去办一件事,回来时便得到消息,刺史公病逝了,醒香与她阿娘一起离开了宋州,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本来给我留了信,但却被风刮走了。”
“王景崇小儿,若想报仇雪耻,休得连累旁人。可提兵至大河以南,你我决一生死!
“赵国公是罢,常山郡王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