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温双眸精芒骤绽,逼视着王景崇节度使,而后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张扬,如要冲破天云。
王景崇反淡定起来:“有什么好笑的?朱公子莫非是保不住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子,失心疯了?
安郎君、高郎君、崔公子、尹郎君四人暗暗点头,只觉王景崇节度使所言极是。朱公子门第势力,被王节度全面碾压,甚至连自己好不容易追到手,拿到他们面前夸耀的魏州之花田四娘,也要被王节度横刀夺爱。
这般大笑,除了无能狂怒失心疯,还有什么别的解释?
没想到朱温止了笑声,神色变得镇定如秋水。
“王节度所言,有三可笑。
王景崇神色微动:“三可笑?哪三可笑,你给本节度说说看?”
话音未落,朱温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飞电,扑向王景崇,令王景崇猝不及防。
田珺静静听着,而后沉默了很久,清风习习,将她的秀发拂起,在腮边如绿云般流动。
“看看就知道了。
“我也没说假话啊。”田珺突然有些局促。
“韩君雄节度使的幼女,比他大十二岁,病得快死了,要他娶进门冲喜。如果严家不从,马上被节度使灭门。”
“没有!”田珺矢口否认:“姑奶奶不喜欢这种娘娘腔,只是起初想着也不太讨厌他,嫁给他又能给家里弄不少好处,谁曾想他要委屈姑奶奶做妾!”
朱温和田珺已骑上庄子门口拴着的两匹健马,切断拴马绳索,如箭飞驰出去。两骑快马在魏州的田野上飞驰,很快没入茫茫的荒原当中,无可寻觅。
说完这一切,朱温在全场呆如木鸡的气氛中,抓起田珺的手,向门外猛冲而去。“人不是牲口,哪用得着什么名种名血!老子出身草野,凭着智勇,也能横行天下。
“朱温小子,给本官等着……”王景崇仓皇逃窜还不忘放一句狠话。
“王节度忝列封疆大吏,却是承袭祖荫,没有拿得出手战功。唯以二十出头时参与征讨明教教主庞勋闻名。那一战实是风帅收得大功,王节度则被打得单骑奔逃,朝廷可怜王节度出兵辛苦,赏了个赵国公。王节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可笑一也。”只有遍身灰尘,满脸污血的王景崇节度使,好一阵后晃晃悠悠地站起:“给本节度追!一定要把那个混账小子拿回来,给本节度碎尸万段!“
其实那一战时,王景崇相当年轻,带兵不多,是跟着当时的魏博节度使何全嗥之兵马去的。但和魏博军一起被打得惨败,仓惶遁逃,也是事实。
“因为我们都那样骄傲。”
田珺愣了愣,她当然发现朱温是个有故事的人。
“韩简节度使也实在该感谢我。”朱温大笑道:“要不是我把那些东西给他,他怎么可能知道王景崇这个一口一个韩大哥的“好兄弟’,竟然想要夺他的地盘和性命!”
严公子望着田珺窈窕背影,神色复杂。
韩君雄节度使是现任魏博节度使韩简的父亲,韩家千金则是韩简的妹妹。
这番王景崇就算能逃出生天,也再不敢踏入魏州地界了不然韩简节度使一定
会摘下他的脑袋。
“为免王节度说我不讲道理,朱某人就来好好跟节度使说道说道。”
“但你可没向我全说实话。”朱温道:“严公子没你说的那么坏。”
“节度,节度,狗脚节度!
王景崇根本想不到,众目睽睽之下,朱公子竞悍然出手。
堂堂成德节度使,一下就被揪住领口,按倒在地。
“张刺史却告诉我,他积劳成疾,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这样寒门出身,一旦人不在,家族的人脉权势,便会须臾清零。”
“我却没想到,那是张刺史留给我的遗言。
“任性。”朱温评价道。
一件事情如果只说一半,性质就相当不同。
“这就是你和你师妹保持距离的理由?“
王景崇很快带着亲兵追了上来。
“是不是很痛快?”朱温向田珺大笑道。
“有一天,我又偷偷摸进她家,被她阿爷张蕤刺史叫住了。”
第三拳直接轰在王景崇眼眶上,令他本就略陷的眼窝越发凹陷下去,眼中迸血,差点连眼珠子都给打得蹦跳出来,淋漓鲜血顷刻糊了双目。
王景崇被打翻在地,满头昏沉,朱温的话却被他一字一句全部听得清清楚楚。朱温有些感叹道:“但这位严公子犯蠢的地方就在于,他觉得自家门第比你家高多了,就不考虑你的感受。”
“一个六岁孩子,从小被关在深院天井之中,突然看到一个比他大两岁,漂亮得跟仙女一样的姊姊从天而降,会怎么想?
“我觉得,你这个笨蛋当初还是对他小子有点感情的。”
但朱温的堂堂话语,依然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