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用兵之外,老师堪称医卜星象无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大家只隐隐知道他出身寒微,却无人知道他的师承,更不知道他一身绝学究竞源于何处。
她自幼高傲,不愿输于男儿。小小年纪就女扮男装,为家族的护镖生意,闯荡四方,打下了不小的声名。
而她布下的这个局,已然足够取下王仙芝首级。“老师,..
她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康行
那一刻,她只希望自己可以马上死去,来摆脱这种锥心的屈辱。
入门之后的岁月过得飞快。她只觉自己迷迷糊糊地就参加了一场震古烁今的大战,老师信手斩下了威震塞北的乌介可汗的首级,用三千骑兵击破十万敌军,覆灭了与大唐对峙百年以上的回鹘汗国。
由缝隙瞅见,石雄又在一个人喝着闷酒。幽迷烛光下,那张俊伟刚劲的面庞竞显得异常消瘦。
而几个师兄弟,又有谁第一次见到老师时不是如此呢?
男人自腰间掣出一把秋水一般的长剑,递入她手中。
男人笑了笑,突地捉住了她的小手,用衣袖拭去她的泪水,显得极为自然。
此人并不只是个寻常的富家家主,身手也并不差,年龄更是她的三倍。加之男子力量本就大于女子,推拉挣扎之间,甄燃玉的大红喜袍很快被扯扯得片片零落。韦阿宝的声音,带着一种中年肥汉特有的油腻,令她感觉几乎要马上作呕出来。鲜血伴着肥油狂喷,但男人只是大袖一卷,那些腥红与明黄色的液体全部落在地面,没有一滴溅上甄燃玉身。
甄燃玉抬头,只见月色正好。
甄燃玉内心恶心得五脏六腑都想要吐出来。“玉儿”这个油腻的称呼让她反胃之极,想起父亲在她小时候,也曾摩挲着她的发辫,一口一个“玉儿”,突然令她极为心寒,只觉欲哭无泪。
一位手持长枪的颀伟男子,神情漠然,盯着骂骂咧咧站起身来的韦阿宝,又投向扔在婚床上,衣衫不整的甄燃玉,眼光落在她赤裸的雪白肌肤上,却清澈如冰,没有一丝的欲望。
世人称他为新一代的大唐战神,但除此之外,他的一切都堪称一片迷雾。
这是她和老师的第一次会面,并将永世难忘,铭心刻骨。
“但石某人毕竟不是什么裨将微吏,如果你决定杀他,我自然能帮你摆平这
事。
为什么这种感觉让自己脊柱都在颤抖?
尚未长开的少女豆蔻花苞,反而令韦阿宝越发兴奋,两眼如同恶狼一般放光,像饿虎扑食一样猛扑过来,这一下终于将她彻底压住,任由她惨叫诟骂不休,只将一个猪头在她当时尚显平坦的身前乱拱。
石雄温柔地用一块帕子擦去她的泪水:“这是我自己选的命运,所以没有什么可多说的。老师有你们几个陪伴,现在过得也很高兴。”
伴着一声裂帛般的爆响,韦阿宝口唇翕张,却只能发出荷荷的低哼,本就肥怪的面容扭曲似一团捏坏的面团,恐惧、怨恨与不甘混杂在他张大的瞳孔中,渐渐淡褪了光采。
“女人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是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你入门之后不久跟为师说的,对吗?”石雄的眼神突然变得如帐外的月色般温柔。
保家卫国也好,镇压变民也罢,其实都不过是杀人而已。杀人既是展示权力的手段,又能让人掌握更大的权力。
但击杀王仙芝这一“陆地神仙”,成就“斩仙”壮举,却将打断草野的脊梁,令草野之士,魂飞魄散,不敢再有逆反朝堂之心。
她沉吟少顷,咬了咬牙:“恨!”
身为中山甄氏嫡女的她,在一次家宴之中,饮下一盏“刘伶醉”,顷刻天旋地转,人事不知。
自从十三四岁起,她就基本无法对男人生出好感,哪怕是必须要打交道者,也只能强忍自己的抵触和厌恶..….
“可是男人也一样,最重要的都是掌握自己的命运。譬如忠于我的妻子,就是老师为自己选择的命运。”石雄眉间神色陡然有些怅惘。
老师的英年早逝,同样是出于类似的选择。
石雄一直是独身,这是战士们都知道的。所以她也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几十年后,甄燃玉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因初次杀人而内心如同沧海翻覆的她,却也被石雄最后两句话逗得破涕为笑。
很讽刺,但历史上无数英雄豪杰乐在其中。
这样一个瞧上去无所不能,对各样风雅知识也有相当了解的奇人,却偏偏没有一丁点物质上的欲望,“临财廉,每朝廷赐与,辄置军门,自取一匹纬,余悉分士伍,由是众感发,无不奋”;平日生活,更是俭素到了极点。
“是!”甄燃玉全无反顾地答道。
她武艺不差,却从来没杀过人。
当她悠悠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