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国庆宴席
    第94章 国庆宴席

    日头偏西,竹林饭店后厨的光线沉静下来,只余灶眼里映著些微红。

    高林立在后厨当间,案板上是刚送来的光鸡、肥鸭、鱼。

    他身旁站著两位帮厨。

    赵三赵四,两人立於帮厨身后,袖口挽得老高,露出结实的小臂,眼神盯著那堆食材。

    “来。”高林声音不高:“看著。”

    他拎起一只褪毛洗净的肥母鸡,黄皮油亮,一看便是乡下散养,吃虫啄谷长成的。

    “清燉的鸡,要个清”字,皮肉里的浮油、血沫,一点不能留。”

    其实清燉鸡高林之前在家中做过,那时候並不在意这些。只要吃的香就行。

    但现在,別人邀请他掌勺,那么就要按照高標准来做。

    他一边说著,一边手指灵巧地探进鸡腔,拈起贴著脊骨附近那些淡黄色的油膜,动作轻快。

    又拿起小刀,细细刮去鸡皮上残存的毛根和一点暗色杂质,尤其脖颈和翅根褶皱处。

    “手要轻,眼要利,心要静。鸡皮弄破了,燉出来汤色就浑,卖相也差。”

    赵三赵四凑近些,看得仔细。

    一名帮厨则拿起另一只鸡,学著样子,手指探进去,抠挖那层薄膜。

    高林不再言语,转到那条尺把长的鰣鱼旁。

    鰣鱼这时候还没有成为一级保护动物。

    鰣鱼与黄河鲤鱼、太湖银鱼、松江鱸鱼並称为“四大名鱼”。

    又与河豚、刀鱼齐名,被並称为“长江三鲜”。

    也是“满汉全席”中的重要菜餚之一。

    不过这十几条鱼,怕是费了不小功夫才弄到的。

    鱼身银亮,鳞片细密,边缘泛著金,煞是好看。

    他取过一把薄刃快刀,刀尖在鱼腹轻轻一划,掏出內臟,动作行云流水,鱼鳃也一併剜净。

    “鰣鱼鳞下那层油,尤其金贵。”

    他手指抚过鱼身,鳞片硬挺。

    “蒸时不能刮鳞,得用猪网油裹著,保它脂香不散。

    洗的时候,手要快,水要凉,不要让腥气侵了鱼肉。”

    他把鱼放进清水盆,水波微漾,鳞光闪烁。

    那边帮厨开始处理第二只鸡,动作明显顺溜了些,虽不及高林乾净利落,却也有模有样,至少没把鸡皮撕破。

    毕竟是厨房里的熟手。

    另一名帮厨听到这话后,对著鰣鱼,小心翼翼地清洗,生怕碰掉了那宝贵的鳞片。

    高林看著,缓缓点头。

    赵家兄弟站在一旁,瞪大眼睛盯著他们手上的每一个动作。

    这厨房里的手艺,没什么玄妙,不过是眼到、手到、心到,外加一个“勤”字。

    三点钟时候,厨房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人未到,声先至:“小高!没耽误事情吧?”

    正是黄海饭店的王大奎,依旧是那副热络的表现,嗓门极其洪亮。

    他身后跟著个利落的徒弟,手里拎著个沉甸甸的刀具包。

    几乎同时,从大堂外也进来一人,是建军饭店的李墨轩。

    他朝高林点点头,眼神清亮:“刚刚忙完,稍微迟了些。”他话不多,却透著诚恳。

    今个国庆,客流量比平日里翻了好几倍,午市一直忙到现在才算消停。

    就像张庆国,刚刚才停火,在一旁拿著茶缸喝凉茶。

    他放下茶缸,擦著额头的汗珠:“还以为,你们不肯来了呢。”

    高林迎上去:“王师傅、李师傅,今个要麻烦你们了。”

    后厨里顿时热闹起来,空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其事的气氛。

    三点多,炉火重新旺起。

    鼓风机呜呜地响,火苗舔著锅底,铁锅烧得青烟裊裊。

    切配好的食材分门別类码在巨大的托盘里,红是红,白是白,青是青,像一幅等待落笔的工笔画。

    十五桌宴席,非比寻常。

    高林站在厨房中央,目光掠过每口灶眼、案台和忙碌中的人。

    竹林饭店中共有四口灶台,平日里客不多时,只会用两口灶。但今个已经全部开火。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穿透锅铲的叮噹和鼓风机的轰鸣。

    “王师傅,你到三灶,今个炒时蔬的活就交给你了。”

    “好嘞!瞧好吧!”

    王大奎应得爽快,把刀具包往案上一放,走到一旁开始检查食材和准备配料“李师傅,你刀工好,凉菜和切配就拜託了。”

    李墨轩点头,径直走向备好的原料,拿过厨房中的一把文武刀,便开始切配的工作。

    张庆国见高林没给自己派活,急了:“我呢?”

    “张哥。”高林转向一直默默准备的张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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