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具,让张承嗣浑身一僵。
那人身著灰白长袍,胸口绣著一支禿笔,那是家的標识。
意为走遍八荒,穷尽笔头,道尽天下!
面容已模糊难辨,可腰间悬著的那枚玉佩,他认得
那是家三代弟子以上,才可能持有的“青玉无事牌』。
且就算如此,非对眾生立传有大功者,亦不得佩此玉。
整个家,能佩此物的,不超过二十人。
他张承嗣当年,也不过是家分流。別说佩戴此物了,见都只是见过图谱,而没见过实物!甚至到了他那一代,唯一持有此物,且还在行走的。
他知道的也就一位了,记得那位前辈好像姓顾,但具体姓名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那人是家的传奇,行走八荒六百载,採录軼闻三千则,三教都曾请他去为门人讲法。他全推了,只说
“我这一支笔,只写给眾生看,不道给神仙闻!”。
所以,他难道也死在了这儿吗???
应该、应该是其余的自己不知道的吧..
张承嗣喉结滚动。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
这些死去的人,个个都比他巔峰时只强不弱。
肉身横练至极的巔峰体修,飞仙渡的传奇天骄,成名已久的大剑仙,还有自己家那位不知名前辈.他们是怎么死的?
死在谁的手里?
或者说.
死在这里之前,他们看见了什么?
雾越来越浓。
符篆燃得越来越快。
张承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火摺子,那一缕龙脉之火,明灭不定。
他忽然不那么篤定了。
再往后,虽然依旧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凶险。
可张承嗣却是愈发心头狂跳。
因为飘过来的尸体越来越多不说,他认得的不认得的,不管如何,都看得出,全都是修为极高之辈。且最要命的是,他想过暂时撤走,准备的更加万全之后,再来也不迟!
毕竟,寒秋宫主那边,急是急了点,但他要是死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但问题是,不管他朝著什么方向去,也不管他又拿出什么办法来。
他都是走不出这浓雾了!
且他还剩下的符篆,已经没几张了不说,甚至燃烧的速度还越来越快。
这让张承嗣不由得悵然望天。
最终朝著记忆中应当是邹子所在的方向拱手道:
“师父,徒儿拜谢师父教培之恩,但徒儿,不后悔!”
从船队將领那边,问出了王承嗣前往的方向后。
杜鳶便带著大魅追过去了。
“圣人,难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杜鳶看著前方的迷雾道:
“嗯,我这旧识,想来是遇到什么凶险了,所以,心有所感下,我也就找来了。”
毕竟是有交情的,虽然他每次在关键问题上,都总是像个搞笑角色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就抽过去了。但既然认识,自己总不能看著他翻车吧?
一阵好笑下,二人便是走入了那浓雾之中。
但和王承嗣不同的是,这浓雾完全遮不住他们的视线。
所以,一眼便是看见了这密密麻麻的尸体从前飘来。
看著如此多的修士尸体,大魅眉头紧皱道:
“虽然修为全都不上不下的,但这么多修士,怎么全都死在这儿了?”
恰在此刻,一具隱隱有金光浮现的尸体,刚好飘至他们身前。
大魅低头看了一眼,便说道:
“这人像个体修,玩横练的,虽然修的气脉不全,不佛不道。但好歹也算是个皮糙肉厚,怎么死的乾乾巴巴的?学艺不精,被女妖精吸乾了吗?”
说著更是踹了那乾尸一脚,叫起在它身前上上下下,浮沉不定,突出一个也就那样!
不等大魅说完,又是一具胸口泛著青光的尸体从它脚下飘过。
“嗯?性命餵符?都这么玩了,怎么餵出来的符还这么粗鄙?难怪死这儿了,不上不下,还来这种凶险地方!”
接著,更是指了指前面一个冰坨子道:
“还有这个,修剑修的剑都没了,不管如何,握不住剑的剑修不死谁死?”
大魅看的连连摇头,最后,方才是噫了一声的,从又一具尸体腰间,解下了一枚玉佩。
“家青玉无事牌?能拿这个的,怎么都是家中的前排人物,虽然被踢出十家,不入九流,但这样的人怎么也死这里了?”
“他家大人不管他的吗?看来是个欺师灭祖的,死了活该!”
说罢,大魅便將手里的青玉无事牌,朝著身后扔去,不偏不倚,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