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杜鳶(4k)
    杜鳶说罢,缓缓抬手示意:

    “那此事便託付於你了。”

    话音落时,杜鳶周身气流微动,无形的屏障悄然铺开。

    將周遭似乎意识到不对,而疯狂躁动的阴气稍稍阻隔开来之余,又不至於惊动这群可怜人,好为沈砚之腾出施法的空隙。

    沈砚之重重点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泛起幽润微光。

    那是幽冥元君本源的力量,带著冥府独有的肃杀与源自於他的慈悲。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口中默念。

    双眼死死盯著下方被粉饰泰平的大成朝。

    周身的神力缓缓运转,试图循著那股借走冥府权能的邪异气息,破开这层偽装的太平。

    “天地阴阳,冥府司命,引魂归墟,渡厄安魂..”

    咒文声低沉而悠远,隨著他的念动,掌心的玄色微光愈发浓郁,渐渐化作一道纤细的光带,缓缓垂落向下方的千里江山。

    光带所过之处,空中縈绕的虚假炊烟悄然消散,铺锦的长街泛起淡淡的灰败,那些看似鲜活的百姓身影,也隱隱透出几分透明的虚影。

    沈砚之心中一振,正要加大神力输出,彻底撕开这鬼国的偽装,体內的幽冥元君本源却忽然一阵躁动,周身的神力瞬间紊乱。

    这让他眉头骤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虽得了半数本源,却从未真正执掌过冥府神位,往日里不过是个辅佐主官的佐官,操控这般磅礴的冥府神力本就勉强。

    再加之此间邪术太过阴毒,布置之人不仅借了冥府权能,更將无数亡魂的怨气凝练成了根基,势大难挡,远超他的预料。

    不过本来即使只是这样,也还是能行。

    毕竟他不是个莽撞冒进之辈,在看过了此间的情况,和估算了自己的状態后。

    他就得出了,虽然难熬,但绝对可以的答案。

    是而,才会如此告之杜鳶。

    事实上也確乎如此,因为哪怕他这边状態看著不妙,哪怕那玄色光带饶是还没能彻底落下。整个大成朝的百姓们,都是一阵恍惚,好似马上便要入梦。

    继而安眠而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半途截住幽冥元君,身后带著无数棺槨的那个瘦长身影,却是突然回头看来。隨之嗤笑一声:

    “不肯亲自出手?那就別怪我添堵了!”

    下一刻,那道垂落的玄色光带,本应是引导这万万之数的阴魂归向冥府,此刻却突然神力紊乱至极,以至骤然炸裂开来!

    细碎的玄色光点漫天散落,落在下方的大成朝之中,如同投入冰水的烙铁,瞬间激起了滔天的阴气。最先有反应的是长街上那些“行人”。

    他们原本面带笑意,已然是半梦半醒,只待光带彻底落下,便可安然归入冥府。

    此刻却忽然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双眼突兀睁开,又缓缓失去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灰白。

    紧接著,悽厉的哀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刺破了这虚假的太平!

    那些亡魂,终究是被这骤然炸裂的神力惊醒了。

    “我...我不是在织布吗?”

    一个身著粗布衣裙的妇人低头看著自己变得透明的双手,指尖还残留著丝线的触感,可掌心却空空如也。

    她猛地抬头,看著身边同样僵立的“邻里”,看著自己渐渐染上灰烬,变作焦黑的裙摆,隨之眼中涌起无尽的恐慌与茫然,

    “我是死了?我怎么会死了?”

    记忆开始错位,这些天,她明明一直在家里好好织布,怎么会突然记起来,自己其实已经死在一场大火里了?

    可如果我早就被烧死了,那我刚刚是在干什么?

    惶恐低头,顺著手心看去,只见刚刚才从手心穿心而过的丝线,竟是当著她的面化作了一条烧乾的灰烬因为並无流光,所以是早就烧掉了的?

    那么这不是说.

    “我死了?我死了?我被烧死了?我被烧死了?!啊啊!”

    尖叫爆发,怨气冲身。

    原本十分普通却又分外安详的面容,开始扭曲,继而七窍流血,好似厉鬼!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一个壮汉嘶吼著,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挠,他还记得自己傍晚早早吃过饭食,就抱著刚刚出生的孩子来集市上凑凑热闹。

    甚至临走前,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妻子和老母,嘱咐他外面天冷,早早回来,免得冻坏了孩子。可此刻,手中空无一物,唯有一团冰冷阴气!

    “为什么?我明明还活著. ..可我的孩儿呢?”

    “我那才出生的孩儿呢?!!!啊一一老天爷!我的孩儿呢?!”

    哀嚎声越来越盛,无数亡魂从虚假的幻象中挣脱。

    他们看著自己透明的躯体,看著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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